从本章开始听绝望的尽头,是什么?
是更深沉的黑暗,还是……一线微光?
天幕的画面,在极致的血与火之后,并未彻底熄灭。
它在无数观众撕心裂肺的悲愤中,色调陡然一转,变得无比凝重肃杀。
那不是盛世崩塌的哀鸣,而是一股百战精兵的铁血之气,穿透了时空,扑面而来!
画面之中,出现了两道身影。
他们身披冰冷的铁甲,甲胄上还残留着血战的痕迹。他们的眼神,宛如在刀锋上打磨过千百次,坚毅,冷静,带着一股能让任何溃兵重新燃起战意的力量。
封长青。
高仙之。
大唐最顶尖的统帅,安西双壁!
他们的出现,就仿佛在即将倾覆的巨舟旁,陡然立起了两根擎天玉柱!
“陛下昏聩,朝堂奸佞当道,然,我等为将者,守的是大唐的疆土,护的是身后的百姓!”
高仙之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砸在每一个因洛阳失守而惶恐不安的士兵心头。
他没有时间去整合军队,没有时间去等待精锐。他所能做的,就是将那些从战场上溃散下来的残兵败将,用自己身为统帅的威望与意志,重新拧成一股绳!
那是一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部队。
士兵们衣衫褴褛,武器残缺,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恐惧。
但在高仙之的注视下,他们颤抖的手,重新握紧了刀枪。他们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了名为“战斗”的意志。
潼关!
天下第一雄关!
它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横亘在叛军与大唐的心脏——长安之间。
洛阳已失,此地,便是最后的屏障!
画面拉高,视角变为俯瞰。
封长青站在那雄伟得令人窒息的关隘之上,凛冽的寒风吹动着他身后残破的帅旗。他的身躯,与这座千年雄关仿佛融为了一体。
他的手指,稳定而有力,指向下方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叛军大营。
“安禄山,河北一战,势如破竹,其锋锐之气已达顶峰!”
他的声音沉稳如山,驱散了身边所有将领心中的最后一丝恐慌。
“然,骄兵必败!他顿兵于坚城之下,日久师老,锐气必将消磨殆尽!”
“我等要做的,就一个字——守!”
“死守潼关!”
封长青的手掌重重拍在冰冷的城垛之上。
“切断他们的粮草!他们的补给线拉得太长,只要我们能撑住,不出一月,这数十万大军,便会不战自乱!”
“到那时,各路勤王大军云集,关门打狗,安禄山,必败无疑!”
这是阳谋!
这是在当时那种危局之下,唯一,也是最正确的救国之道!
随着他一声令下,整座潼关仿佛一头沉睡的战争巨兽,苏醒了过来。滚石,擂木,滚烫的金汁,无数的守城器械被运上城头。
叛军的攻势开始了。
喊杀声震天动地,叛军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次又一次地拍打在潼关这座坚不可摧的堤坝之上。
城墙上,唐军将士用血肉之躯,顽强地履行着封长青的意志。
叛军的尸体在城下越堆越高,几乎要与城墙齐平。
疲态。
一种肉眼可见的疲态,出现在了那些曾经骁勇善战的叛军脸上。
胜利的天平,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地,朝着大唐倾斜。
然而,就在这个所有人都看到希望的关键时刻……
大唐那个已经深入骨髓、正在疯狂扩散的致命毒瘤,再次发作了。
画面一转,并未对准金戈铁马的战场,而是深入到了唐军的中军大帐。
一个身影,阴柔,诡谲。
他没有披甲,只着一身内侍的官服。那张脸上没有丝毫军人的刚毅,只有一种常年侍奉于宫廷的谄媚与贪婪。
监军宦官,边令诚。
他的手指轻轻捻动着,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一双三角眼,闪烁着怨毒的光芒,死死盯着远处正在指挥作战的高仙之与封长青的背影。
索贿不成。
就在不久之前,他仗着自己是皇帝派来的监军,向两位主帅索要巨额的“犒劳”。
却被高仙之一口回绝。
“军资乃全军将士之性命,一分一毫,皆要用在刀刃上!阉竖安敢觊觎!”
那冰冷的呵斥,此刻还在边令诚的耳边回响。
他感受到的不是羞愧,而是刻骨的恨意。
“好,好一个高仙之!”
“你们不让咱家活,咱家,就让你们死!”
一封蘸满了毒汁的奏报,就在这军情如火的大帐之内,被秘密写就。
墨迹在昏暗的烛火下,散发着不祥的光。
【高仙之拥兵自重,顿足不前,与贼私通。】
【封长青盗减军资,犒赏私兵,意图谋反。】
字字诛心!
句句夺命!
他甚至没有丝毫的掩饰,就这么赤裸裸地,将最恶毒的构陷,写在了这封将决定帝国命运的文书之上。
信使快马加鞭,带着这封谎言,奔赴长安。
……
太极殿。
李隆基正如同惊弓之鸟,坐立不安。
潼关的战事,让他看到了希望,却也让他更加恐惧。
他怕,怕那两个手握重兵的大将,会成为下一个安禄山!
就在此时,边令诚的奏报,到了。
老皇帝颤抖着手,展开了那封来自前线的“捷报”。
当他看清上面的字迹时,他那张本就毫无血色的脸,瞬间变得扭曲。
恐惧。
极度的恐惧,在一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吞噬了他仅存的理智。
他没有去核实。
他没有去询问。
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因为这封奏报,完美地印证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猜忌!
“叛徒!都是叛徒!”
他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来人!传朕旨意!将高仙之、封长青,就地斩首!!”
一道让全世界都感到遍体生寒的旨意,就从这个已经彻底老糊涂的帝王口中,脱口而出。
……
潼关,军帐前。
风,萧瑟。
两名刚刚还在城头浴血奋战,为大唐续命的统帅,此刻,却被冰冷的铁链锁住了手脚。
他们面前站着的,不是敌人,而是来自长安的传旨太监。
四周,是数万名唐军将士。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不解,荒谬,以及……一种正在迅速蔓延的绝望。
“为什么?”
封长青看着那份圣旨,喃喃自语。
他想不明白。
高仙之则仰起头,望向天空,发出了一声悲怆的长叹。
那声音在旷野之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冤屈与悲凉!
“我高仙之,镇守西域数十载,大小百余战!”
“今日遇敌而退,若陛下因此斩我,我死而无憾!”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血泪的控诉,响彻云霄!
“然!圣旨竟说我盗减粮饷,与贼私通!此乃天大的冤枉啊!!”
说完,他猛地转身,朝着西方,长安的方向,重重跪下!
那一跪,不是跪君王。
是告别他为之奋战了一生的故国山河!
随后,他引颈,闭目。
刀光一闪。
血光冲天而起。
一颗守卫大唐的头颅,就这么飞了起来,重重地落在了尘埃里。
另一颗,紧随其后。
两颗大唐最后的将星,就在大敌当前之际,被他们誓死效忠的皇帝,亲手砍了下来。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潼关城头,那面飘扬的“唐”字帅旗,仿佛也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垂落。
数万将士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死去了。
看到这一幕,诸天万界,无数身经百战的武将,都感到了一股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的彻骨寒意。
大明位面。
一道道或苍老,或年轻,或刚烈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天幕。
那些曾经在土木堡,在北京城下,在萨尔浒,被监军、被文官、被皇帝用同样可笑的理由害死的忠臣将领们,无不感同身受。
那飞起的头颅,何其相似!
大宋位面。
岳飞的身体,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他看着高仙之的结局,看着那漫天的血色,一双虎目,瞬间通红。
他仿佛在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之中,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风波亭……
原来,这才是忠臣良将,最终的宿命吗?
大唐,贞观位面。
太极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李世民此时,已经气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这一生,最看重的是什么?
是良将!
魏征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能忍。
尉迟恭当朝殴打宗室,他能忍。
只要你能为这个国家开疆拓土,为大唐建功立业,他甚至能容忍你的一切过错!
可现在……
现在!
他那个不肖子孙,那个败家玩意儿!
竟然在国家危亡,大厦将倾之际,像杀鸡一样,砍掉了自己最后的擎天玉柱!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李世民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身旁的蟠龙金柱之上!
坚硬的柱身,竟被他砸出了一个浅浅的拳印!
指骨碎裂。
鲜血,顺着他的拳锋,汩汩流出,染红了那象征着皇权的龙纹。
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一股比刚才更加狂暴,更加冰冷的怒火,已经彻底烧毁了他的理智。
这是嫌大唐亡得不够快吗?!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