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股源自食物最纯粹的暖意,从胃部升腾,流淌过四肢百骸,最终汇聚于心脏。
芙宁娜紧绷了五百年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倦意如同无法抗拒的潮水,淹没了她的意识。她的眼皮变得无比沉重,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最终缓缓合上。
她就那样靠在床头,沉沉睡去。
这是五百年来,她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安稳的睡眠。
没有噩梦,没有惊醒,没有在深夜里被孤独与恐惧噬咬的痛苦。
叶白静静地看着她恬静的睡颜,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因为食物的热气和安稳的睡眠,终于泛起了一丝健康的血色。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拿起旁边的薄毯,动作轻柔到极致,缓缓盖在了她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床边坐下,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他的眼神深邃,那份只对她一人的温柔,近乎成为一种偏执的信仰。
这一世,他要补给她的,绝不仅仅是自由。
还有那被剥夺了五百年的,作为“人”的一切。
……
审判结束后的第二天。
枫丹廷陷入了一场巨大的、近乎病态的集体忏悔浪潮。
当预言的危机过去,当那悬在头顶五百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消失,人们从劫后余生的恐惧中冷静下来。
然后,后知后觉的愧疚感,便如同最凶猛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他们终于意识到,在那漫长的五百年里,在那一场盛大而残忍的戏剧中,自己究竟扮演了怎样一个冷漠、自私,甚至堪称帮凶的角色。
那种巨大的道德负罪感,让枫丹的民众几乎发疯。
为了寻求自我救赎,为了安抚自己备受谴责的良心,人们开始疯狂地向沫芒宫涌去。
仅仅一个上午。
沫芒宫那座象征着枫丹最高权力与威严的、紧闭的大门前,就被堆积如山的礼物给彻底堵死。
有从须弥运来的最昂贵的丝绸,闪烁着流光溢彩。
有镶嵌着硕大宝石的华丽饰品,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
还有无数封被泪水浸透、字迹斑驳的悔过书,每一封都写满了痛哭流涕的道歉与卑微的祈求。
更有甚者,几位枫丹的顶级富商联合出资,在歌剧院前的广场中央,连夜打造了一座纯金的芙宁娜雕像。
雕像的形态,定格于她在审判席上摘下礼帽、袒露一切的那一刻。
那份决绝与破碎,被黄金冰冷地固化,成了一种供人瞻仰与忏悔的奇景。
他们试图用这种近乎癫狂的物质堆砌,来换取芙宁娜的原谅。
或者说得更准确一些。
他们只是想换取自己良心的安宁。
就在整个枫丹廷都沉浸在这场自我感动的赎罪狂欢中时,那面沉寂了许久的系统光幕,再一次,于全提瓦特的天穹之上,无声地亮起。
画面流转。
这一次出现的,是叶白的身影。
他站在一座静谧庄园的花园里,周围是盛开的霓裳花与塞西莉亚花。
他负手而立,神色平静。
在他的身前,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一个深不见底的虚空黑洞缓缓张开。
黑洞的另一端,连接的正是沫芒宫门口。
那一堆堆山般的、承载着枫丹人“愧疚”的礼物,清晰地呈现在黑洞的另一侧。
叶白的目光冷漠地扫过那些东西。
他随手虚空一抓。
一股无形的力量穿过黑洞,精准地从那堆积如山的信件中,摄取了一封。
那是一封用最高档的纸张写成的信,字迹因为泪水的浸染而显得有些斑驳。
信的主人自称是一位大商人,言辞恳切,痛斥自己的愚蠢与无知,并声称愿意献上自己全部的家产,用余生来侍奉曾经的水神,以弥补自己的过错。
叶白甚至没有低头去看信上的内容。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其嘲讽的弧度。
“真是一场令人作呕的表演。”
冰冷的声音,没有通过任何介质,却清晰地在全提瓦特每一个人的耳边同时响起。
那声音里蕴含的寒意,仿佛能直接刺穿人的灵魂。
“在她最需要光的时候,你们站在黑暗里,欣赏她的孤独。”
“在她最痛苦的岁月里,你们递出的每一张纸条,都是刺向她心脏的刀子。”
“在她的心快要枯萎的时候,你们给出的每一声欢呼,都是灌入她喉咙的毒药。”
叶白的声音顿了顿,那股嘲弄的意味愈发浓烈。
“现在,她自由了,她不再需要你们了。”
“你们却带着这些廉价的、沾满了你们鳄鱼眼泪的玩意儿,试图让她回过头来,对你们露出微笑,来安慰你们那卑微又可笑的自尊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
叶白猛地一挥手。
轰——!
一道暗红色的、仿佛来自深渊的火焰,自虚空黑洞中喷薄而出,瞬间席卷了沫芒宫门前那座由礼物堆成的小山!
恐怖的高温瞬间爆发。
无论是那些昂贵的丝绸,还是坚硬的宝石,亦或是那座纯金打造的雕像,都在这暗红色的火焰中,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能撑过。
它们没有熔化,没有变形。
而是直接被湮灭,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那些写满了忏悔的信件,更是在接触到火焰的刹那,就化作了虚无。
熊熊的暗红色火光,映照着叶白那张冷峻到没有一丝多余情绪的脸。
“这些垃圾。”
他的声音再度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配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叶白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光幕,与提瓦特大陆上的每一个人对视。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蛮横的、绝对的霸道。
“想要赎罪?”
“可以。”
他冰冷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转圜的余地。
“用你们余生的每一分,每一秒,去向天理祈求她的安康。”
“但——”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一股恐怖的杀意,让整个提瓦特都为之战栗。
“如果谁敢踏入这片庄园一步,打扰到她哪怕一秒钟的清净。”
叶白并指为剑。
对着远处,那座刚刚在火焰中被湮灭的纯金雕像原本所在的位置,轻轻一划。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仿佛空间被割裂的声响传出。
远在不知多少里之外的枫丹廷广场中央,一座作为备用、还未来得及镀金的、由坚硬岩石打造的巨万雕像基座,在无数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被一道无形的锋芒,整整齐齐地切成了两半!
切口光滑如镜。
“我不介意,让枫丹的人口,再缩减一半。”
这种霸道到近乎不讲理的宣言,这种视万物为无物的恐怖实力,直接把那些还沉浸在自我感动中、企图通过道德绑架来获取心安的枫丹人,给彻底吓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被斩断的基座,再看看光幕上那个眼神冰冷的男人,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们浑身僵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同一时间。
璃月港,往生堂内。
钟离端着茶杯,看着光幕中发生的一切,那双沉淀了千古岁月的岩金色眼眸中,却流露出一丝赞许。
他微微颔首。
“此人行事,虽极尽狂放,却有一颗赤子之心。”
“这种不染尘埃的守护,确实是现在的芙宁娜,最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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