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叶白所期望的清净,并未持续太久。
那场焚尽枫丹人虚伪忏悔的深渊之火,余温似乎还未从提瓦特的空气中彻底消散。
第三日的清晨。
笼罩着白露庄园的浓雾还带着凌晨的湿冷,宛如一道柔软的屏障,将这里与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
然而,一道身影的出现,却让这片宁静的雾气都开始躁动不安。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站在庄园那条无形的边界线之外。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白相间制服,勾勒出挺拔而危险的轮廓。银白色的长发在脑后束起,几缕不羁的发丝垂落在脸颊旁,与那双闪烁着血色十字光芒的眼眸形成了鲜明对比。
愚人众执行官第四席,“仆人”——阿蕾奇诺。
她的到来,没有带来任何声音,却让庄园周围的空气在瞬间变得粘稠,温度骤降。
作为至冬国的“壁炉之家”的掌控者,作为曾为了试探芙宁娜而策划刺杀,并对神之心虎视眈眈的执行官,阿蕾奇诺此刻的心境,远比她那张冰冷的面具要复杂得多。
原初的剧本,是在审判落幕之后,利用枫丹的权力真空与社会动荡,为至冬国谋取最大的利益。
一切都已部署妥当。
但那个名为叶白的男人,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撕毁了剧本,改写了结局。
他所展现出的那种匪夷所思、足以藐视神明的力量,让愚人众在枫丹的所有计划,都变成了一个可笑的独角戏。
至冬宫传来的命令是紧急的:暂停一切行动,重新评估枫丹的局势。
而阿蕾奇诺,无法忍受这种被动。
她必须亲眼来看一看。
这个横空出世,将整个棋盘都掀翻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缓缓抬脚,踏入了庄园的范围。
没有结界,没有屏障,就像踏入一片普通的草地。
然而,就在她的右脚鞋跟与沾着露水的草叶接触的那一秒。
一股战栗感,毫无征兆地从她的尾椎骨炸开,化作一道冰冷的电流,直冲天灵盖!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悚然。
不是面对强敌的警惕,不是陷入陷阱的惊觉,而是一种生命层次最原始的、面对天敌与深渊时的绝对恐惧。
阿蕾奇…诺那双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都未曾动摇过的、冷静到残酷的眼眸,在这一刻骤然紧缩。
她的视线穿过薄雾,锁定了花园深处的凉亭。
那里,叶白正背对着她,坐在石凳上。
他一手端着白瓷茶杯,一手轻轻揭开杯盖,任由氤氲的茶气升腾。姿态悠闲,仿佛正在享受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
他甚至没有回头。
但在阿蕾奇诺的感官世界里,眼前的画面被瞬间颠覆、撕裂、重构!
那个悠闲品茶的男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端坐在由亿万生灵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的,远古魔神。
祂的身躯笼罩在不可名状的阴影里,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让整个世界的光线都为之扭曲。无数破碎的、哀嚎的灵魂化作星尘,环绕着祂的王座,构成了绝望的银河。
一缕气息。
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气息,从叶白身上,或者说,从那尊魔神的身上,外泄而出。
轰!
阿蕾奇??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她原本挺拔如剑的身躯猛地一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神山,在刹那间降临,镇压在她的双肩之上。
咔嚓——!
她脚下坚硬的青石板路,承受不住这股逸散的威压,瞬间炸裂!蛛网般的恐怖裂缝以她的双脚为中心,疯狂蔓延了数米之远。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阿蕾奇诺的齿缝间挤出。
她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根根暴起。那双染过无数鲜血、足以撕裂敌人咽喉的手,此刻死死地撑在自己的膝盖上,动用了全身的力量,试图对抗那股足以压垮山岳、蒸发海洋的重压。
她身为愚人众执行官的骄傲,她从血与火中磨砺出的意志,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全部的能量。
但,毫无意义。
她的抵抗,在那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螳臂当车。
仅仅支撑了不到三秒。
扑通。
这位在七国威名赫赫,让无数王侯贵族闻之色变的执行官“仆人”,就这样在叶白的背影前,在一声清脆的膝骨与碎石的碰撞声中,单膝跪倒在地。
她的身体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冷汗在瞬间浸透了她的制服,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龟裂的石板上。
她甚至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
视野里,只有那个男人平静的背影,和自己不断颤抖的双手。
此时,不远处的秋千上,正抱着膝盖发呆的芙宁娜,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
当她的目光触及到阿蕾奇诺那身熟悉的制服时,女孩的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
那是被刺杀的记忆,在她心底留下的,尚未愈合的伤疤。
一道细微的阴影。
叶白注意到了。
他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白瓷与石桌碰撞,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叮”。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道赦令,让镇压在阿蕾奇诺身上的那股力量,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
“阿蕾奇诺。”
叶白的声音响起了,很平淡,没有怒火,没有杀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消失。”
这平淡的语气,却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咆哮,都更让人头皮发麻。
那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生命,对低等存在的最终通牒。
“神之心,在芙卡洛斯留下的遗体那里,在那维莱特手里。”
“想要,就去找他打一架。”
“但在我这里——”
叶白的声音顿了顿。
“她不想见到任何让她不开心的人。”
他缓缓转过头。
终于,阿蕾奇诺看到了他的正脸。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讥讽,没有愤怒,也没有高高在上的藐视。
有的,只是无尽的、深邃的漆黑。
在那片漆黑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着阿蕾奇诺自己那张因为极致的惊恐与屈辱而变得有些扭曲的、苍白的脸。
“如果下一秒,你还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叶白的声音,宣判了最后的结局。
“我不介意让愚人众的席位,永远空缺一个名次。”
绝对的。
不容置疑的。
无法理解的力量差距。
阿蕾奇诺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意志,在这一刻被碾压得粉碎,烟消云散。
她甚至不敢回一句话。
因为她能感觉到,只要自己开口,或者有任何一丝迟疑,那双漆黑的瞳孔就会瞬间吞噬自己,连同灵魂一起,彻底湮灭。
在威压稍稍松动的那一瞬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阿蕾奇诺甚至来不及维持执行官的体面,整个人化作一道仓皇的阴影,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极其狼狈地逃离了这座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庄园。
这一幕,通过光幕,清晰地呈现在提瓦特大陆每一个人的眼前。
他们再一次,无比深刻地认清了一个现实。
在叶白的面前,什么威名赫赫的愚人众执行官,什么搅动风云的权谋算计,都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泡沫。
那不过是,随手可以碾碎的尘埃。
他,就是这世间唯一的、也是最无解的规则。
他,就是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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