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夜幕渐渐笼罩了四合院。院里那盏度数不高、蒙着灰尘的电灯被拉亮了,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中院那片空地。
院子里乌泱泱聚了不下二三十口人。住在前院、中院、后院的人家,除了实在腿脚不便的老人和太小的孩子,几乎都来了。
这年头娱乐匮乏,家长里短、邻里纠纷就是最好的戏码,更何况涉及“偷窃”这种敏感话题。
院子中央摆了一张四方桌,桌后放着三把椅子。一大爷易中海、二大爷刘海中、三大爷阎埠贵,这三位院里的管事大爷,面色严肃地端坐在椅子上,颇有些三堂会审的架势。
一大爷易中海,轧钢厂的八级钳工,技术顶尖,为人还算公道,在院里威望最高。
他拿出烟袋锅子,不紧不慢地塞着烟丝,火柴划亮,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青色的烟雾,这才抬了抬眼皮,看向被众人隐隐围在中间的何雨柱。
“柱子。”
一大爷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惯有的沉稳和压迫感。
“许大茂找到我们,说他家丢了一只正在下蛋的母鸡,而你呢,恰好就在家里炖鸡。这事儿,你怎么说?给大家伙儿解释解释吧。”
没等何雨柱开口,二大爷刘海中就先拿捏起了官腔。
他在轧钢厂是个小组长,官瘾最大,最喜欢摆领导派头。
他清了清嗓子,挺着微胖的肚子。
“何雨柱!首先,你对长辈的态度就有问题!刚才许大茂同志去找你了解情况,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这是严重的无组织无纪律!其次,许大茂同志家丢鸡,和你家炖鸡,这个时间点,未免也太巧合了吧?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你要好好交代!”
三大爷阎埠贵,小学教员,最是斤斤计较,闻言立刻附和。
“老刘说得在理!柱子啊,咱们院儿可是年年先进的文明大院,可不能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败坏全院的名声!要我说,你要是真一时糊涂,就赶紧认个错,把鸡赔给许大茂,再道个歉,这事儿或许还能从轻处理。
许大茂那只下蛋母鸡,少说也值个五六块,加上赔偿……赔个十块钱,再把那锅炖鸡给人家,我看就差不多了。”
十块钱!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十块钱相当于大半个月的工资了!三大爷这口气,可真不小,明显是顺着许大茂的意思在加码,同时也想显摆自己作为管事大爷的“权威”。
何雨柱一直冷眼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三大爷说完,他才嗤笑一声,目光扫过三位大爷,最后落在阎埠贵身上。
“三大爷,照您这说法,那我今儿早上出门,正好看见您家窗台上放着一块钱,跟我昨天丢的那张一样新。这也太巧了吧?按您的逻辑,这钱是不是也该算您拿的?您是不是也得赔我十块?”
“你……你胡搅蛮缠!”
阎埠贵没想到何雨柱会这么直接顶回来,还拿自己举例,顿时气得脸皮发红,指着何雨柱。
“这能一样吗?我那是……”
“怎么不一样?”
何雨柱打断他。
“都是‘巧合’嘛。许大茂丢鸡,我炖汤,是巧合。我丢钱,您家窗台有一样的钱,也是巧合。要讲理,咱们就得一碗水端平,您说是不是,一大爷?”
他把话题抛给了易中海。
易中海眉头皱了皱,没接这话茬,只是又吸了口烟。何雨柱今天这反应,有点出乎他的预料,太强硬,太有条理,不像以前那个直来直去、容易被人拿话套住的傻柱了。
“傻柱!你少转移话题!”
许大茂见三位大爷有点被噎住,立刻跳了出来,他换了身衣服,但脸上的淤青和走路姿势还能看出下午挨揍的痕迹。
他指着何雨柱的鼻子,声音尖利。
“你就是偷鸡贼!无耻!下作!全院老少爷们都看着呢,你这种害群之马,必须严惩!”
“对!必须严惩!”
“偷东西还敢打人,太嚣张了!”
“送他去保卫科!”
许大茂这一煽动,院里一些平时就对何雨柱的愣劲儿有点看法,或者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也跟着嚷嚷起来。
这年月。
“贼”的名声一旦坐实,那可真是在院里甚至厂里都抬不起头了,比什么骂名都厉害。
人群边缘,秦淮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心里七上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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