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万籁俱寂。
之前因宁飞而掀起的狂潮,因华云飞而点燃的爱慕,此刻都化作了死一般的沉寂。
整个诸天万界,无数的光幕前,所有的生灵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丹药?
魔胎?
这两个字,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和一种令人作呕的邪异,与光幕中那个白衣胜雪、风姿绝世的身影重叠。
这是一种何等荒谬,何等恐怖的组合。
刚刚还在疯狂刷着弹幕,要为华云飞生、为华云飞死的女修们,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们脸上的红晕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爱慕?心疼?
不,现在只剩下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遮天世界,天庭大殿之上。
叶凡的叹息犹在梁上回荡,他看着光幕,眼神中的无奈与惋惜更添了几分沉重。
他知道,真正的残忍,才刚刚开始。
果然。
光幕之上,那双定格的、盛满了忧郁与悲伤的眼眸,忽然动了。
画面没有切换,而是以一种倒叙的方式,开始向内剥离。
琴声不再,月色褪去。
光鲜亮丽的仙人风姿,如同被揭开的华美袍子,露出了底下早已腐烂、流淌着脓血的疮口。
那是一个名为“狠人传承”的禁忌。
画面流转。
光幕中的华云飞依旧是那个太玄门百年难遇的奇才,是星峰之上众星捧月的存在。他地位尊崇,受尽师长与同门的喜爱。
可每当夜深人静,褪去所有光环。
他的身边,总会无声无息地出现几个阴冷的黑影。
那些黑影没有实体,仿佛由最纯粹的黑暗与恶意凝聚而成,只是站在那里,就让整个空间都变得粘稠而压抑。
他们是狠人一脉真正的护道者。
也是……他的狱卒。
冰冷的系统字幕,再一次浮现在所有人的眼前,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科普着那禁忌的真相。
【《吞天魔功》,狠人所创禁忌神功之一,可吞噬他人本源、神体,化为己用,霸道绝伦。】
【《不灭天功》,狠人所创禁忌神功之二,可历经磨难,涅槃重生,蜕变升华,直至巅峰。】
【此两种神功,本为一体两面,共生共存。】
【欲修《不灭天功》至大成,需寻一“魔胎”,令其修炼《吞天魔功》。】
【魔胎吞噬万种本源,历经千般劫难,其身躯将化为最完美的道之载体,最肥美的无上大药。】
【待魔胎圆满之日,便是神胎收割之时。】
一行行字,没有丝毫情绪,却比世间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冰冷,还要令人绝望。
这哪里是什么共生!
这分明是一种惨无人道,令人发指的养蛊之术!
将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风华绝代的奇才,从出生开始,就当成一株药草来浇灌,用无数天才的鲜血与本源去施肥。
只为了等待最后成熟的那一刻,被人连根拔起,吞噬殆尽!
画面中,年轻的华云飞跪倒在地,痛苦地嘶吼。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恐怖的吸力,周围的灵气被他疯狂吞噬,形成一个个细小的漩涡。
那些黑影,冷漠地看着他。
“你的命运,从被选中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
“去杀,去吞噬。”
“你杀的天才越多,吞噬的本源越强,你的魔胎就越完美。”
“不要试图反抗,这是你的宿命,也是你的荣耀。”
荣耀?
何其讽刺的两个字!
而这一切的最终受益者,那个所谓的“神胎”,光幕也毫不留情地给出了答案。
【摇光圣子,当代《不灭天功》的传承者。】
画面一转。
一边是华云飞在黑暗中挣扎,在杀戮中沉沦,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无尽的痛苦与自我厌恶。
另一边,是摇光圣地的圣子,沐浴在神光之中,气息渊深,受万人敬仰。
当华云飞吞噬了万种本源,即将功成圆满的那一刻。
就是摇光圣子收割他的时候。
到那时,他苦修一生的修为。
他的灵魂。
他的身体。
他的一切,都将成为别人的养料,助对方一飞冲天,蜕变为传说中万古无一的无上混沌体!
“不……”
有女修发出了压抑的悲鸣,泪水决堤而下。
这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一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写满了每一个细节,且注定走向毁灭的命运。
这种命运,让诸天万界,都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窒息。
没有转圜的余地。
没有逆天改命的可能。
他越是努力,越是挣扎,越是变强,他的魔胎就成长得越快,越肥美。
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只是在为自己的死亡倒计时。
火影世界。
木叶村,日向宗家大宅的训练场内。
日向宁次死死地盯着光幕,那双白色的眼眸中,青筋暴起。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死死摸着自己额头上那被绷带缠绕的地方。
那里,烙印着笼中鸟的咒印。
是分家永生永世无法摆脱的枷锁,是主家掌控他们生死的铁证。
他曾以为,这就是世间最不公、最残酷的命运。
但现在……
“这……算什么……”
宁次的声音在剧烈地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骄傲,他的不甘,在光幕中那更为深邃的绝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我的命……被宗家掌握,至少……我还活着。”
“至少,我每一次的努力,每一次的变强,都是属于我自己的!”
“而他……”
宁次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着画面里那个在杀戮与痛苦中沉沦的白衣身影,一股寒意席卷全身。
“他越努力,就死得越快……”
“这种命运……真的……还有反抗的意义吗?”
神界。
神光璀璨的宫殿中,气氛一片死寂。
唐三坐在他那张华丽的神座之上,看着光幕中揭示的,这种养人如养畜的残酷手段,彻底闭上了嘴。
他原本还想点评几句,这种命运固然可悲,但若心志坚定,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可当那《吞天魔功》与《不灭天功》的共生关系被揭露时,他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为了筛选继承人,为了磨砺后辈,在斗罗大陆,在神界,设立的种种竞争机制,种种残酷试炼。
他一度认为,那是为了他们好,是“玉不琢不成器”。
可此刻,跟光幕中这种将一个活生生的绝世天才,当成一味活体丹药,精心布局,圈养了几十年的手段相比……
他的那些伎俩,简直就像是小白兔一样纯洁无害。
这已经不是残酷了。
这是对“生命”二字最深重的践踏与亵渎。
这种深层次的、从根源上就被注定了的绝望,远比单纯的战力打压,远比任何阴谋诡计,更要折磨人心。
光幕的画面,又切回到了最初。
还是那个月下的身影,还是那张优雅绝伦的脸。
只是此刻,万界众生再看他,心中已无半分倾倒与赞美。
他那与生俱来的优雅。
他那深入骨髓的忧郁。
他那冠绝同代的才情。
在残酷的真相面前,都显得是那么的讽刺,那么的……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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