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广场上的喧嚣重新涌起,仿佛刚刚那足以颠覆整个尸魂界的对话,只是一阵拂过耳畔的微风。
欢呼声,赞美声,再次汇聚向高台之上那个温文尔雅的身影。
世界恢复了它原有的秩序。
碎蜂的身体却依旧僵硬。她能感觉到,自己背心处被冷汗浸透的布料,正紧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阵冰凉的触感。
她没有回头去看神照修。
她不敢。
那双非人的金色复眼,带来的压迫感依旧烙印在她的视网膜上。
“你……”
碎蜂的声音干涩,喉咙里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强行挤压出来的。
“你到底是谁?”
神照修没有回答。
他金色的复眼结构微微转动,最后看了一眼高台上那个被光环笼罩的蓝染,然后收回了视线。
那道视线,冰冷,不带任何情绪。
它不是在看一个敌人,而是在看一样东西。
一样即将被拆解、分析、然后吞噬的东西。
他转身,迈步,与碎蜂擦肩而过。
没有解释。
没有威胁。
甚至没有丝毫的停留。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汇入那些对真相一无所知、正准备返回学院的普通学员人流之中。他的背影,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不引人注目。
碎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神照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她才猛地回过神来,全身的肌肉因为过度紧绷而传来一阵酸痛。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斩魄刀。
刀柄冰冷的触感,让她混乱的大脑稍微恢复了一丝清明。
假的……
蓝染队长是假的……
这个念头,如同跗骨之蛆,一旦钻进脑海,便再也无法摆脱。她开始不受控制地回忆起过往与蓝染接触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微笑,每一句温和的话语。
那些曾经让她感到无比可靠的记忆,此刻却蒙上了一层说不出的诡异阴影。
一切都改变了。
……
回到学院后的几天,死一般的沉寂。
预想中的雷霆报复并未降临。
无论是五番队,还是蓝染惣右介本人,都表现出了一种超乎寻常的大度。仿佛那日在广场上的惊天对峙,根本就从未发生过。
护廷十三队内部没有任何相关的风声传出。
碎蜂没有来找他。
市丸银的身影也再未出现过。
一切都平静得让人窒息。
这种平静,本身就是最危险的信号。它意味着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阴影中悄无声息地张开,等待着猎物自己走进去。
神照修对此心知肚明。
但他毫不在意。
当他再次跨入实战教室时,喧闹的课室瞬间安静下来。
数十道目光,混杂着敬畏、好奇、嫉妒与恐惧,齐刷刷地投射在他的身上。他仿佛一道无形的墙壁,将整个教室分成了两个世界。
神照修无视了这些视线。
他径直走向自己位于角落的课桌。
一张请柬,正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它并非普通的纸张。
那是一种厚重、泛着象牙色光泽的特殊材质,边缘用真央灵术院最高价的墨水烫上了一圈暗金色的边纹。
封口处,一枚用猩红色蜡油凝固的印记,清晰地烙印着一朵扭曲的、盛开的黑色曼陀罗。
四大贵族之一,纲弥代家族的旁系标志。
这个家族,世代掌控着尸魂界最隐秘的情报网络与被列为禁忌的尖端技术。
教室里的空气,因为这张请柬的出现,变得更加凝滞。
那些贵族出身的学员,看向那张请柬的眼神中,流露出的不再是单纯的嫉妒,而是一种混杂着贪婪与渴望的狂热。
神照修的目光落在请柬上,没有立刻去碰它。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英雄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一名穿着考究、下巴高高扬起的豪门子弟,斜靠在旁边的桌子上,用一种施舍般的眼神打量着神照修。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因嫉妒而发酵变质的酸腐味。
“看来,你的好运来了。这是你这种出身流魂街的贱民,这辈子唯一一次能和我们站到同一条起跑线上的机会。”
神照修的视线,依旧停留在请柬上,甚至没有分给对方一个余光。
这种彻底的无视,让那名豪门子弟的脸色涨红了几分。
他拔高了声调,似乎想用音量来挽回自己的颜面。
“纲弥代家的大人,邀请你参加一场‘地下斗兽会’!那是只对真正的大贵族和被他们选中的强者开放的盛宴!”
“斗兽会?”
终于,神照修开口了。
“没错!”
见他有了反应,那名子弟更加得意,他挺直了胸膛,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教训道。
“在斗兽场里,你可以尽情地杀戮!你的对手,可能是从虚圈抓来的大虚,也可能是被判了重罪的死囚,甚至……是和你一样的‘幸运儿’!”
他刻意加重了“幸运儿”三个字。
“你只需要在那里,通过最原始、最血腥的厮杀,来取悦观众席上的大人们。只要你表现得够勇猛,够像一条听话的好狗,纲弥代家族随手赐予你的资金和地位,就足以让你彻底脱掉身上那层寒酸的平民皮。”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
“这是捷径,懂吗?最快的捷径!”
神照修的眼神,终于从请柬上移开,落在了他的脸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金色的,层层叠叠的复眼结构,不带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被那双眼睛注视的瞬间,那名豪门子弟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学员,而是一头正在审视猎物的、来自远古的掠食者。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全身的血液都瞬间冰冷。
神照修伸出手。
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张考究的请柬。
撕碎它。
这是他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这种源自上层阶级的、居高临下的“恩赐”,本身就是一种最彻底的羞辱。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纸张的刹那。
一阵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颤栗,从他的指尖,沿着神经,瞬间窜遍全身。
那不是恐惧。
是兴奋。
是源自“万象适应”这个能力的、最原始的本能渴求。
他的嗅觉,在之前的进化中被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层面。
此刻,他清晰地闻到了。
在那昂贵纸张的纤维深处,在那种特制墨水的香气之下,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纯粹的血腥味。
那不是普通灵体的血液。
那是一种经过了千锤百炼,灵压密度高到惊人地步的强者,在濒死前溅出的最后一滴精血。
这滴血,被小心翼翼地采集,然后以某种秘法融入了造纸的浆液中。
它成了一种筛选。
一种只有特定存在才能嗅到的、来自同类的邀请。
对于时刻都处于进化饥饿感中的神照修而言,这封散发着傲慢与羞辱的邀请函,瞬间改变了性质。
它不再是权力者的游戏。
而是一张通往顶级食堂的入场券。
他渴望进食。
渴望吞噬那些强大存在的灵压。
渴望在最残酷的生死搏杀中,解析、吸收、掠夺那些他从未接触过的、全新的基因序列。
“狩猎吗……”
神照修低声自语。
他修长的手指夹起那张请柬,动作轻缓,仿佛在对待一件珍宝。
然后,他随手将请柬收入怀中。
眼中那层层叠叠的金色复眼,光芒一闪而逝。
一抹极度危险的光泽,在那眼底深处流转。
既然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想要看一出野兽厮杀的戏码。
那他不介意亲自下场。
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无法被驯服,无法被圈养的原始捕猎。
他不是去杀戮取悦谁。
他是去进餐的。
在那座地下的角斗场里,谁是高坐的看客,谁是盘中的美餐,还得由他的牙齿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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