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我们向东!集中所有力量,吃掉阿剌部这三万人马!”
他盯着那十里外的标记,眼神锐利如刀,脑海中飞快地闪过神机营火器齐鸣的画面,闪过那些虽然干渴但为了求生可能爆发出最后力量的士兵们的面孔。缺水?那就用敌人的血来解渴!被困?那就杀出一条血路!
“他不是堵着妫水河吗?不是以为我们没骑兵就冲不过去吗?”
朱祁镇的声音渐渐高昂起来,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朕偏要冲给他看!用神机营的火器开路,用将士们的血肉之躯,碾过去!拿下阿剌部,控制部分河岸,我们就有水,就有向东转进的跳板!”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阿剌部的位置反复划过,仿佛在推演着进攻的路线和火器覆盖的区域。帐外,烈日依旧灼人,干渴的士兵们或坐或躺,一片死寂。
但此刻,在朱祁镇的眼中,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军突然东向突击时,神机营火铳喷射的烈焰与轰鸣的炮声,看到了阿剌部在猛烈而意外的火力打击下溃散奔逃的场景。
尽管,这依然是一场胜负难料、九死一生的豪赌。但至少,不再是坐以待毙。
朱祁镇那斩钉截铁的“向东进攻,吃掉阿剌部三万兵马”的命令,如同在滚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瞬间在众将领心中炸开了锅。
短暂的沉寂之后,英国公张辅第一个站出来,他须发戟张,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急声道。
“陛下!万万不可啊!”
他上前一步,手指同样点在舆图上,却是点在代表也先主力的西侧标记上,声音因为急切而带着颤音。
“陛下请看,也先主力距我大营不过三十里!皆是来去如风的精锐骑兵!我军若倾力向东进攻阿剌部,则西面、南面必然空虚!
也先狡诈,岂会坐视不理?一旦他察觉我军动向,无需半个时辰,其铁骑便可席卷而至,从我军背后猛插一刀!
届时,我军前有阿剌部拦河固守,后有也先主力包抄夹击,八万疲敝之师,陷入两面重围,那……那便是顷刻间土崩瓦解,绝无幸理啊陛下!”
张辅这番分析,鞭辟入里,切中要害。帐内众将闻言,无不色变,纷纷点头,心中那刚刚被皇帝决断激起的一丝血气,迅速被这冰冷的现实担忧所取代。
是啊,打阿剌部或许有机会,但背后的也先才是真正的猛虎。皇帝这命令,听起来……怎么还是有种想当然的随意?甚至有点像是……被逼急了胡乱下的决定?
不少人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瞥帐内,下意识地想找寻那个往常在这种时刻总会发表意见的佞幸身影——王振呢?怎么不见王振?难道这又是那阉贼在背后撺掇的什么新花样?可看皇帝刚才对王振的态度,又不像啊。
众将心中惊疑不定,脸上虽然不敢明着反对,但眼神里的疑虑和隐隐的失望,却逃不过朱祁镇的眼睛。
朱祁镇没有立刻驳斥张辅,他知道这位老将的担忧是出于忠诚和经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脑海中那些属于后世的不安和属于今生的恐惧都压下去,手指重新落回舆图,在西边也先主力和东边阿剌部之间比划着。
“英国公所虑,朕岂能不知?”
朱祁镇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分析推演的味道。
“也先主力三十里,骑兵奔驰而至,确实极快。但是——”
他话锋一转,指尖重重敲在也先主力与阿剌部之间的空白地带。
“也先要确定我军是佯动还是真的大举东进,需要时间!他的探马要穿越我军可能设置的遮蔽,要把准确情报送回去,他要判断,要决策,要集结部队,再向这边运动!
这个过程,就算他反应再快,从得到确切消息到真正对我军后方构成实质性威胁,至少需要两个时辰!”
朱祁镇的目光扫过众将,尤其是那些脸上仍带疑虑的将领。
“两个时辰!这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窗口!我们要做的,不是和阿剌部慢慢鏖战,而是集中全部力量,雷霆一击!
凭借神机营的火器优势,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目标不是全歼,而是在最短时间内,击溃其前沿,撕开一道口子,控制部分河岸,取得水源!”
他的语气越来越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两个时辰内,解决掉阿剌部的威胁,抢下水源,让将士们喝上水,然后立刻依托河岸或有利地形,构筑简易防线,掉头准备迎击可能到来的也先主力!
那时候,我们有了水,有了防线,背后不再是悬崖绝地,而是可以倚靠的河流,军心也能得到提振,再和也先周旋,局面就完全不同了!”
这番分析,从时间差、战术目标到后续步骤,条理清晰,俨然像是一个久经战阵的将领在推演。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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