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王振心中咯噔一下,连声称是,缩回头去。片刻,以英国公张辅、兵部尚书邝埜为首的众位文武将领,再次鱼贯而入。
众人脸上都带着紧张和期盼,显然,刚才皇帝那番突围部署和处置王振的举动,让他们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不同的光亮。但紧接着被匆匆召来,又不知有何变故。
“臣等叩见陛下。”
众人齐声行礼。
朱祁镇这才从舆图上收回目光,转过身,脸上激动之色稍敛,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虚抬了一下手。
“免礼。都近前些,看舆图。”
众人一愣,以往议事,皇帝高坐,臣下肃立回话,何曾有让近前看图之说?但皇帝发话,无人敢违拗。张辅、邝埜等重臣率先上前,围拢到案几旁,其他将领也小心地凑近了些。
朱祁镇也不废话,直接指着舆图,将刚才与樊忠核对的严峻形势——怀来失陷、兵力仅余八万、骑兵尽失——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每说一点,众臣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帐内的气氛就凝重一分。听到骑兵主力已在鸡鸣山、鹞儿岭损失殆尽时,不少将领更是面露悲愤痛惜之色。
“情况便是如此,绝境中的绝境。”
朱祁镇总结道,目光扫过众人。
“但神机营尚在,火器犹存。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倚仗的利器。突围之策既定,然具体如何行此突围之战,特别是如何应对东面阿剌部这三万拦路虎,朕想听听诸卿之见。”
他顿了顿,目光看似随意地先落在英国公张辅身上。
“英国公,你先说,眼下最急迫、最要命的问题是什么?”
张辅须发微颤,抱拳沉声道。
“陛下,老臣以为,眼下最急迫者,莫过于水源!将士断水两日,人马渴极,军心已至崩析边缘。方才老臣来时,见仍有军士不顾禁令,疯狂掘井,深已逾两丈,仍是无水!
再这般下去,不需瓦剌来攻,我军自溃矣!必须即刻解决饮水,哪怕只是少许,也能暂稳军心!”
邝埜在一旁,闻言也是愁眉不展,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提出。
“陛下,英国公所言甚是。既然南面十五里外永定河有水,而探报也显示也先主力似有后撤迹象……是否……是否可派精锐,快速向南取水?哪怕能运回一些,也能解燃眉之急啊。”
他这个提议,其实也是部分文官和将领心中所想,毕竟渴死的威胁太直接了。
“不可!”
朱祁镇几乎是想都没想,断然否决。
他手指猛地敲在舆图南面永定河的位置,声音斩钉截铁。
“向南?十五里旷野,无险可守!也先主力后撤?那不过是诱敌之计!他巴不得我们离开土木堡这勉强能聚拢队伍的营地,分散去取水!
一旦我军主力南移,阵型必然散乱,也先骑兵从西面一个冲锋,便能将我们拦腰截断,分割包围!到时候,就不是取水,是去送死!是全军覆没!”
这番话,从军事地理和战术意图上分析得清清楚楚。英国公张辅在一旁听得,浑浊的老眼中骤然爆出一缕精光,心中惊诧莫名。
‘陛下……陛下竟能一眼看穿也先这故意让出河水、实则设伏的圈套?这……这绝非往日陛下所能言!’他不由得对这位年轻天子,又多了几分重新审视。
邝埜被驳得哑口无言,脸上讪讪。
其他将领也是心中一凛,仔细一想,确实如此,不由得后怕。
可水源问题,依旧是悬在头顶的利剑,无解。帐内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如何让一群渴得快疯了的士兵,鼓起勇气去进行一场看似更绝望的突围血战?
朱祁镇的眉头又锁紧了,目光在舆图和帐外仿佛能感受到的干渴燥热之间来回移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意味着士兵体力的流失和军心的涣散。
不能等了!
“啪!”
朱祁镇再次重重一掌拍在舆图上,这一次,力道之大,让案几都跳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中再无犹豫彷徨,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传令!”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道,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全军集结!所有还能站起来的将士,给朕拿起武器!不再向南,也不坐以待毙!”
他的指尖,用力地点在舆图上那个代表阿剌部三万兵马的标记上,仿佛要用指甲将其抠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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