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旗帜虽然大多无精打采地垂着,但种类繁多,显示着京营、卫所等不同建制。刀枪剑戟在午后依旧炽烈的阳光下,反射着零散而刺眼的光芒。
更多的士兵,只是拄着长矛或提着刀盾,茫然地站着,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粗重的喘息,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干渴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咽喉,让他们连低声议论的力气都欠缺。
朱祁镇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轻便盔甲,虽非重铠,但也金线镶边,龙纹隐现,在亲卫的簇拥下,策马来到大军阵前。
他勒住马缰,那匹御马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气中的凝重与肃杀,不安地打着响鼻,刨动前蹄。
朱祁镇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眼前黑压压的人群,最后落在阵前最前列那几十位顶盔贯甲的将领身上。
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勇、泰宁侯陈瀛、襄城伯李珍、驸马都尉井源、平乡伯陈怀、都督王贵……一张张或苍老坚毅、或正值壮年的面孔,此刻都望向他。
这些人,大多曾追随太宗皇帝五次远征漠北,也曾随宣宗皇帝平定汉王之乱,是大明武勋集团的中流砥柱,是大明军队的脊梁。
可如今,就是这样一支本该战无不胜的精锐之师,却因为王振的胡乱指挥、皇帝的轻率决策,先败于鸡鸣山,再败于鹞儿岭,短短数日,折损过半,更被生生困在这土木堡绝地,连最基本的饮水都被瓦剌生生掐断!
看着将领们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忧愤,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再看看他们身后那些嘴唇干裂、只能不时伸出舌头徒劳地舔舐一下、眼神茫然的士兵们,朱祁镇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痛而窒息。
他闭上眼,北地八月干燥而凛冽的风,如同粗糙的砂纸刮过他的脸颊,带来真实的刺痛感。耳中充斥着战马的嘶鸣、旗帜在风中的猎猎声、士兵们压抑的咳嗽和粗喘……这一切都如此真实,真实到残酷。
‘这莫不是一场荒谬绝伦的噩梦?’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闪过。但腰间那柄装饰着龙纹、入手冰凉沉重的天子剑,以及脑海中那清晰无比、属于两个灵魂交织的记忆,都在无情地粉碎着任何侥幸。不,这不是梦。
他是朱祁镇,大明的正统皇帝,正站在二十万大军的坟墓边缘,站在自己人生,乃至整个大明国运的转折点上。
史书上那屈辱的“叫门天子”、“大明战神”的戏谑称呼,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深处。被俘,叩门,苟活,复辟,杀功臣……这一连串的污点,难道真的要成为他这一世无法摆脱的宿命?
“不!”
朱祁镇猛地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彷徨与软弱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他放在剑柄上的手,骤然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既然老天让我重来这一世,既然让我在这绝境中醒来……那么,历史,就必须改写!我朱祁镇,绝不做那阶下之囚,绝不让这二十万忠魂枉死,绝不让大明煌煌天威,蒙受如此奇耻大辱!”
一股混杂着无尽悔恨、冲天怒气、以及破釜沉舟信念的洪流,在他胸中激荡冲撞。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向前小跑几步,更加突显于全军阵前。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龙纹宝剑,剑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寒光。
“将士们!”
他运足中气,放声高喊。声音不算特别洪亮,甚至因为干渴和紧张而有些沙哑,但却奇迹般地穿透了呼啸的北风,清晰地传到了前列许多士兵的耳中。
原本死气沉沉、弥漫着绝望与麻木的军阵,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触动,产生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无数道目光,带着惊疑、茫然、甚至是一丝久违的探究,投向了阵前那个金甲耀眼的年轻皇帝。许多士兵已经很久没有在战阵前如此清晰地看到天子了,往日只见銮驾旌旗。
“朕,是你们的皇帝,朱祁镇!”
朱祁镇继续喊道,他强迫自己忽视喉咙的干痛和心脏的狂跳,努力让声音显得沉稳有力。
“今日,朕不再坐于銮驾之中!朕与你们一样,顶盔贯甲,持剑立马于此!今日之战,不再是哪一位将军指挥,而是朕,与你们一同,决死一战!”
这番话,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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