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他们小声说笑着,谈论着厂里和学校的趣事,规划着也许能再攒点钱换个大点的柜子……全然不知,这随风飘散的、极其霸道的烤肉香味,正在整个四合院里,掀起怎样的波澜。
中院,贾家。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就着豆大的煤油灯光,费力地纳着鞋底。
儿子贾东旭前些年工伤没了,家里就剩下她、儿媳秦淮茹,还有三个半大孩子——棒梗、小当、槐花。
一家五口,全靠秦淮茹在轧钢厂顶替的岗位那点工资和贾东旭的抚恤金过活,紧巴巴的。
秦淮茹是一级工,工资二十七块五,加上抚恤金十几块,总共四十出头,要养活五张嘴,还得供应棒梗上学,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秦淮茹在昏暗的灯下缝补着孩子们的衣服,手指冻得有些发红。
她刚三十出头,模样身段在院里算是拔尖的,可长期的营养不良和生活的重压,让她眼角早早有了细纹,脸上也少了血色。
婆婆贾张氏不是个省油的灯,好吃懒做,嘴还馋,动不动就骂她是“丧门星”、“克夫”,把儿子死了的怨气都撒在她身上。
三个孩子挤在另一头写作业。
十岁的棒梗,八岁的小当,五岁的槐花。
作业本是最便宜的那种草纸,铅笔头短得都快捏不住了。
忽然,棒梗抬起头,鼻子使劲吸了吸:“妈,什么味儿?
好香啊!”
小当和槐花也闻到了,都抬起头,眼巴巴地看向秦淮茹。
“妈,是肉味儿!
好香的肉味儿!”
小当舔了舔嘴唇。
槐花更小,直接扯着秦淮茹的袖子:“妈,槐花饿,槐花想吃肉肉……”正在纳鞋底的贾张氏也闻到了,她停下动作,喉头滚动了一下,随即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刻薄和怨毒。
她也用力嗅了嗅,那浓郁的、带着焦香和奇异香料味的肉香,像钩子一样直往她鼻子里钻,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咕咕叫。
“这缺德带冒烟的!”
贾张氏把鞋底往炕上一摔,恶狠狠地骂道,“谁家这么不是东西?
大晚上的,吃独食!
还弄出这么大味儿,诚心不让别人睡觉是吧?”
她侧耳仔细听了听,又用力闻了闻,香味似乎是从后院飘过来的。
“是后院!
准是苏家那个小畜生!”
贾张氏一口断定,“全院就数他家日子过得烧包!
又是自行车,又是三天两头见荤腥!
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
秦淮茹手里针线不停,头也没抬,低声道:“妈,您小点声。
人家吃什么是人家的自由,又没吃咱家的。”
“自由?
我呸!”
贾张氏唾了一口,“都是一个院的邻居,有这么吃独食的吗?
有点好东西不知道接济接济困难户?
我们家这么难,棒梗他们多久没见肉星了?
他苏辰倒好,大晚上烤上肉了!
这是人干的事?
我看他就是故意显摆,故意馋我们!”
棒梗听着奶奶的话,眼睛盯着窗户,好像能透过窗户看到后院那滋滋冒油的烤肉。
他咽了口唾沫,对秦淮茹说:“妈,我也想吃。
你去苏叔家要点行不?
哪怕要一串,给我们尝尝味儿也行。”
“对,淮茹,你去!”
贾张氏立刻接话,三角眼盯着儿媳,“你是女人,又是寡妇,他苏辰一个大男人,好意思不给?
去,就说孩子们馋得不行了,哭闹着呢,让他多少给点。
他家那么有钱,还在乎这一口?”
秦淮茹的手停了下来,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羞耻和恼怒。
让她一个寡妇,大晚上去敲邻居家的门,就为了讨一口吃的?
她还要不要脸了?
“妈,我不去。”
秦淮茹声音很轻,但很坚决,“寡妇门前是非多,这大晚上的,我去要吃的,像什么话?
人家凭什么给咱们?”
“凭什么?
就凭咱们困难!
就凭你是他邻居!”
贾张氏声音尖利起来,“他苏辰不是能吗?
不是娶了资本家小姐吗?
接济接济穷邻居怎么了?
我看你就是个窝囊废!
没用的东西!
自己孩子都吃不上肉,你当妈的就不心疼?
拉下脸皮能怎么着?
能少块肉?
你是想饿死我大孙子?”
棒梗也期待地看着妈妈。
小当和槐花虽然不太懂,但听到“肉”字,也眼巴巴地望着。
秦淮茹心里像被针扎一样。
她难道不心疼孩子吗?
可她也有自尊。
004、
当初苏辰刚来院里时,还没娶娄晓娥,她不是没动过心思。
苏辰长得周正,是正式工人,父母没了,家里没负担,人看着也稳重。
可她一个带着婆婆的寡妇,怎么好开口?
后来听说苏辰和娄晓娥好上了,她心里还难受了好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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