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第二天。
武家的气氛压抑的厉害。
晨间的争执后,潘金莲就没再和武大郎说过一个字。
她把所有怨气和屈辱都吞进肚里,脸上冷冰冰的。
武大郎想开口,几次都被她冻的缩了回去。
最后只能叹着气,挑着炊饼担子,早早出门。
家里只剩潘金莲和武松。
潘金莲在屋里走来走去。
心头的火没处发泄。
她盘算着去城东的布庄扯几尺湖州细纱,做件贴身的小衣。
以前都是自己去。
可现在阳谷县里人多嘴杂。
自从武松成了打虎英雄,武家就成了焦点。
她一个妇道人家再独自出门,总有些不方便。
何况,她现在一刻也不想待在这个让人窒息的家里。
她走到院里,看见武松正在劈柴。
一丝不苟。
他脱了外衫,只穿一件单衣。
古铜色的臂膀随着斧头起落,肌肉线条贲张。
汗顺着他额角滑下来,他压根没理,眼睛就盯着木桩。
潘金莲的心猛的一跳。
她站稳了,走上前。
声音刻意放的平淡,带着长嫂的威严。
“二叔,你今天有公干?”
武松停了手里的活。
用手背抹了把汗,转过身,还是那副恭顺的样子。
“回嫂嫂,今天没事。”
“那正好。”
潘金莲说。
“我想去城东的张家布庄,你跟我一起去,也好搭把手拿东西。”
这话说的很巧。
是长嫂的吩咐,也是给他一个护卫的由头。
武松没半点犹豫,放下斧头。
“是,嫂嫂,我这就去准备。”
他太干脆了。
潘金莲心里那点别扭,反倒没处安放。
没多久,武松就从街口雇来一辆带棚的驴车。
车夫是个老实汉子,收了钱就闷头坐在车头。
潘金莲先上了车,在里侧坐下。
车厢不大,铺着半旧的毡垫。
她掀开布帘一角,看武松利落的放好东西,然后一矮身,也坐了进来。
他坐在车厢门口,高大的身子占了半个空间。
两人之间,就隔着一条胳膊的距离。
一股混着汗味和皂角味的阳刚气,瞬间灌满了整个车厢。
潘金莲的心跳又不听使唤了。
她赶紧放下帘子,把脸转向另一边,假装看窗外倒退的街景。
驴车“得得”的走着。
车轮压在青石板上,声音单调。
两人一路都没话。
武松坐的笔直,目不斜视。
他能感到身边那具柔软身体散出的淡淡香味。
也能感到那道视线,正在打量他。
潘金莲确实在看他。
她的目光,从他宽阔的肩膀,滑到他握着朴刀刀柄的手。
那手真大。
指节分明,掌心宽厚,虎口处有练武留下的厚茧。
她脑子里又冒出昨夜的情形。
丈夫武大郎的手,她最熟悉。
那是双和面粉打交道的手,软,没力气。
可昨晚那双手……力道十足。
按在她背上,每一处都带着一股让她浑身酥麻的怪劲。
真是大郎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又被她按了下去。
不是他,还能是谁?
这世上哪有鬼神。
肯定是武大郎不知从哪学了些下流手段,故意戏弄她。
她越想越气,看身边的武松也觉得不顺眼。
她清了清嗓子,装作不经意的问。
“二叔,你来家里也有些日子了,觉得我这嫂嫂怎么样?”
武松视线还看着前面,声音平稳。
“嫂嫂持家有道,家里井井有条,二郎很敬重。”
回答滴水不漏。
既是尊敬,又没半点过界。
潘金莲一下没话了。
她闷闷的“嗯”了一声,又把头扭开。
驴车出了城,走上通往城东的土路。
路面开始颠簸。
车厢摇晃的厉害。
潘金莲身子不稳,随着车身一次剧烈晃动,她惊呼一声,整个人朝前扑去。
眼看就要撞上车厢板。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闪电般伸过来,揽住了她的腰。
另一只大手,稳稳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拉进一个坚实温热的怀里。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
潘金莲的脸,结结实实撞在武松硬邦邦的胸膛上。
她闻到他身上更浓的男子气,还有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真正让她心神巨震的,是那只抓住她手腕的大手。
手掌的宽度。
手指的长度。
掌心粗糙薄茧的触感。
熟悉。
一种让她头皮发麻的熟悉感,瞬间击中了她。
和昨夜那双在她后背上游走的手。
那双让她又羞又恼,又忍不住沉溺的手。
一模一样!
一个荒唐到让她浑身冰冷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猛的抬头,正好对上武松低垂的眼。
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冷静取代。
他迅速松开手,扶正她,身体也向后退开。
拉开了距离。
“嫂嫂,小心。”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沙哑。
潘金莲却像被钉住了,一动不动。
她的目光,死死的钉在他那只刚刚扶过自己的手上。
那只手,正收回去。
骨节分明,青筋微露,充满力量。
就是这双手。
不会错!
昨夜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都无比清晰的冒了出来。
那不属于武大郎的沉默。
那远超武大郎的力道。
那让她酸软无力的手法。
还有这双手的触感。
原来,不是武大郎。
原来……是他!
是她的叔叔,武松!
这个认知,像一把刀,狠狠捅进潘金莲的心脏。
羞辱。
愤怒。
恐惧。
还有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惊骇,瞬间淹没了她。
昨夜,她以经当成了夫妻间的闺房之乐。
是丈夫笨拙的讨好。
可现在她知道了。
那是一场骗局!
一个天大的谎言!
她的小叔子,在她洗澡的时候闯进来,冒充她丈夫,摸了她的身子!
而她,尽然还……享受其中?
潘金莲的脸,“刷”的一下,血色褪尽,惨白一片。
血液冲上头顶,又瞬间结成了冰。
她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音。
一旦说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和小叔子有了苟且之事。
不管她怎么解释是“误会”,都不会有人信。
她会身败名裂。
而武松,这个打虎英雄,阳谷县的都头,名声也全毁了。
武家的脸,会彻底丢尽。
她不敢。
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身体控制不住的轻微发抖。
武松没再看她,只是将视线投向车外。
下颚的线条绷的死紧。
他知道。
她猜到了。
从现在起,每一次呼吸,都是在刀尖上走。
驴车继续“得得”向前,碾过土路,扬起尘土。
车厢内,却陷入了比之前更可怕的死寂。
一个,心中惊涛骇浪,在羞愤和恐惧里挣扎。
一个,面沉如水,盘算着下一步。
这短短的一段路,已经变成了一座无形的囚笼。
将两个各怀鬼胎的人,紧紧的困在了一起。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