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曹正淳带着大队人马,举着火把,如同一条流动的火龙,迅速离开金水桥,向着杨廷和在京城的府邸方向疾行而去。脚步声、甲叶碰撞声、马蹄声打破了夜的宁静,也惊醒了京城无数本就因边关警报而睡不安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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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间,西厂衙门。
与东厂衙门那种隐约的阴森压迫感不同,西厂衙门更显冷肃、整洁,甚至有种诡异的安静。大堂之内,灯火通明,却照不到多少阴影。百余名番子已无声集结完毕。
他们身着统一的深青色贴里,外罩无袖皮质比甲,腰间佩刀形制与东厂略有不同,更显狭长凌厉。人人站得笔直,目光平视,呼吸轻缓,整个大堂内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大档头马进良按刀立于队前,他是个面容冷硬、身形魁梧的汉子,左侧脸颊有一道淡淡的旧疤,此刻正微微低头,等待着。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传来,雨化田的身影出现在堂前。
他已换下蟒袍,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外披一件同色大氅,依旧纤尘不染。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扫过堂下肃立的番子,如同寒冰掠过。
“督主,西厂在京能立刻调动的一百二十名好手,已集结完毕,马匹、器械、驾帖均已齐备,随时可以出发。”
马进良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
雨化田微微颔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目标,四川新都,杨廷和祖宅及所有产业。陛下口谕,全面查抄,锁拿相关人等,仔细勘问。此行事关重大,需迅捷隐秘,但又不必过分隐藏行迹。”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更冷了几分。
“你们都记住了。咱们西厂,管的,就是东厂不敢碰的事;杀的,就是东厂不敢动的人。皇命在身,凡事先斩后奏,无需顾忌。”
这话并非大声宣告,但其中蕴含的凛冽杀意与绝对权威,让所有番子精神都是一振。
“出发。”
雨化田不再多言,转身向外走去。
“遵命!”
马进良低喝一声,挥手示意。
一百二十名番子动作整齐划一,转身,小跑着跟上雨化田,出了西厂衙门,翻身上马。马蹄包裹着粗布,但百余骑同时启动,依旧在寂静的街道上踏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如同催命的鼓点,向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西厂成立时间虽不长,但在雨化田的统领下,实力膨胀极快,网罗了不少江湖亡命、边军精锐,行事风格较之东厂更为酷烈直接,在官员和民间暗地里流传的凶名,甚至比东厂更让人心惊胆战。
这支人马在深夜如此规模的出动,根本无法完全掩人耳目。
马蹄声惊动了不少尚未安歇或本就心怀忐忑的官员府邸。有人悄悄掀开窗帘一角,望着那支如黑色疾风般掠过的队伍,脸色发白。
“是西厂的人马……这方向是出城?”
“深更半夜,如此兴师动众,怕是有惊天大案……”
“前些日子边关才传来败讯,如今京里又……唉,多事之秋啊。”
“看这架势,怕是又要抄家灭门了……不知这回轮到谁家?”
窃窃私语在深宅大院里蔓延,恐惧如同无形的瘟疫。西厂一动,往往意味着不留余地、牵连广泛的残酷清洗,这几乎已成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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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厂的人马,几乎在西厂出城的同时,抵达了杨廷和的府邸。
这是一座位于京城内城、颇为气派的宅院,门楣高大,石狮威严,彰显着主人曾经显赫的地位。然而此刻,这威严被粗暴地打破了。
“轰隆”一声巨响,朱红色的大门被蛮力撞开,门栓断裂。早已得到命令、没有丝毫迟疑的东厂番子如同潮水般涌入院内,火把的光芒瞬间将前院照得亮如白昼,也映出了闻声赶来的管家、仆役们惊骇欲绝的脸。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首辅府邸!”
老管家勉强站稳,声音发颤地呵斥,试图拿出往日的威风。
回答他的是一记狠狠的刀鞘抽在腿上,老管家惨叫一声扑倒在地,立刻被两名番子按住捆了起来。
“东厂奉旨办差!所有人原地跪伏,不得妄动!违者格杀勿论!”
一名档头厉声高喝,冰冷的命令在混乱的庭院中回荡。
侍女们的尖叫声,家丁惊慌的跑动声,孩童被惊醒的啼哭声,瞬间响成一片。整个杨府从睡梦中被强行拖入噩梦,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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