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住手!统统给我住手!”
一声暴怒的厉喝从内院传来。杨廷和的弟弟杨廷仪披着外袍,在几个家丁的簇拥下急匆匆赶来,看到院内狼藉的景象,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为首的番子。
“你们东厂好大的胆子!这是我兄长、当朝首辅杨大人的府邸!谁给你们的权力擅闯朝廷重臣之家?我要面见陛下,参你们……”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曹正淳慢悠悠地从番子们身后踱了出来,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但在晃动的火把光影下,这笑容却显得分外阴森。
“杨二爷,火气别这么大嘛。”
曹正淳语气轻松。
“面见陛下?恐怕您暂时没这个机会了。咱家正是奉了陛下亲口旨意,前来查抄杨廷和府邸。陛下说了,除了他,咱家谁也不怕。您要是识相,就乖乖配合,免得受皮肉之苦。”
“查……查抄?”
杨廷仪如遭晴天霹雳,踉跄退后一步,难以置信地摇头。
“不……不可能!我兄长他……陛下怎能……”
“陛下的心思,岂是你能揣度的?”
曹正淳笑容一敛,语气转冷。
“来呀,除了杨廷仪,府中其他男丁女眷,全部锁拿,押回东厂大狱,分开看管!仔细搜查府中每一寸地方,所有金银细软、地契房契、账本文书、信件书籍,一概封存带走!若有抵抗,就地正法!”
“遵命!”
番子们轰然应诺,立刻如狼似虎般扑向各处。哭喊声、呵斥声、翻箱倒柜声、瓷器碎裂声响彻夜空。往日门庭若市、显赫无比的杨府,此刻彻底陷入了地狱般的景象。
女眷们被从房中拖出,钗环散乱,满面泪痕;男丁们被绳索捆绑,推搡着押出大门;一间间房门被踹开,箱笼柜橱被掀翻在地,珍贵的摆设被随意丢弃,账册文书被仔细打包……昔日繁华,转眼间如同被狂风暴雨席卷过的废墟。
曹正淳负手站在院中,冷眼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对他而言,这只是一件需要办好的差事,也是向皇帝展示能力与忠心的机会。杨廷和的倒台,意味着朝局将重新洗牌,而他东厂,必须在这场变动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
与此同时,在京城另一处颇为热闹的秦楼楚馆之中,丝竹悦耳,笑语盈盈,酒香混合着脂粉气弥漫在温暖的空气里。杨廷和的独子杨慎,正与几名年龄相仿的文人朋友把酒言欢,高谈阔论。
他面容俊雅,颇有才名,此刻几杯酒下肚,更是意气风发,畅谈着诗词文章,偶尔点评几句朝政时事,引得同伴阵阵附和。
家中发生的惊天巨变,那破门而入的番子,家人的哭喊,产业的查封……所有的一切,都被隔绝在这片醉生梦死的欢场之外。杨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风流才子世界里,对近在咫尺的家族命运崩塌,毫无察觉。
夜色深沉如墨,内阁值房内却灯火通明。按照规制,夜间若有紧急公文,需由当值阁老及时处置。今夜,本应是首辅杨廷和当值,但他此刻的命运,值房内的两人虽未亲见,却已从急促传来的零星消息和宫中的异常动静里,嗅到了不祥的气息。
烛光下,坐着两人。次辅严嵩,年过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此刻正微微垂目,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看似沉静,眼中却不时掠过一丝精光。
他对面坐着的是普通阁老徐阶,年纪稍轻,神色平静,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一份普通奏章上,仿佛全神贯注,实则余光将严嵩的细微动作尽收眼底。
值房内异常安静,只有更漏滴答作响。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寂静。
一名中书舍人几乎是跑着进来,手中高举一封插着三根羽毛、满是尘泥的信函,声音带着喘。
“八百里加急!大同军报!”
严嵩霍然抬头,眼中精光一闪,瞬间坐直了身体。徐阶也放下了手中的笔,目光投向那封加急文书。
“杨阁老他……”
中书舍人迟疑了一下,显然也知道了金水桥的事。
“首辅大人……另有要务。”
严嵩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接管姿态。
“按规制,今夜由本官与徐阁老当值。军情紧急,呈上来吧。”
“是。”
中书舍人不敢多言,连忙将加急文书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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