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开局拿下美利坚甜心
第十三章 试镜日（旧版）

早上九点，李航达准时敲响了表演教练工作室的门。

开门的女人五十多岁，金色短发，穿着宽松的黑色练功服。她是玛莎·科恩，好莱坞最贵的表演教练之一，每小时收费八百美元。斯嘉丽的面子让她给李航达打了五折。

“航达李？”玛莎的声音低沉，“进来。”

工作室很大，铺着木地板，三面墙都是镜子，另一面是落地窗。角落里摆着几张椅子，一个简易书架塞满了剧本和表演理论书。

“斯嘉丽说你最近有试镜。”玛莎没有寒暄，直接进入正题，“《龙影行动》，龙国武术传人的角色。剧本片段带了吗？”

李航达从包里拿出打印的试镜片段。玛莎接过，扫了一眼，然后抬头看他，“坐。”

两人在椅子上坐下。玛莎把剧本放在腿上：“先说你的优势。你长了一张有故事的脸，不是那种标准化的帅气，是有棱角的。眼神里有野心，或者说不甘。这在镜头前是加分项。”

“劣势呢？”

“你的表演方式太东方了。”玛莎直言不讳，“内敛，含蓄，靠微表情。这在亚洲市场行得通，但在好莱坞不够。这里要的是能量，是张力，是哪怕安静的时候也要让观众感觉到你内心的风暴。”

她站起来，走到工作室中央：“来，演第一段。”

片段是角色得知师父被杀后的独白。李航达深吸一口气，开始表演。

两分钟后，玛莎喊停。

“停。”她摇头，“你在演悲伤，而不是在体验悲伤。你的眉头皱起来了，声音哽咽了，但眼睛里没有真正的痛苦。你在设计每个反应，而不是让情绪自然流露。”

李航达沉默。

“知道问题在哪儿吗？”玛莎走近，“你在想这里该皱眉，这里该握拳。真正的演员不会想这些，他们把自己完全交给角色，让角色通过他们来反应。”

她做了个示范。同样的台词，从她嘴里说出来时，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变了，每个字都像从伤口里挤出来的血。

李航达看得呆住。

“再来。”玛莎说。

整个上午，他们重复了十几次同一段。玛莎不断打断，纠正，示范。到中午时，李航达的衬衫已经被汗湿透。

“进步了。”玛莎终于点头，“至少你现在看起来像个人在痛苦，而不是演员在演痛苦。”

休息时，玛莎倒了杯水给他：“听说你在导演系？”

“嗯。”

“为什么？想转幕后？”

“积累人脉。”李航达实话实说，“导演系能认识编剧、摄影师、制片人。而且……”他顿了顿，“我想知道镜头背后的规则。”

“明智。”玛莎在他对面坐下，“但你的天赋在表演上。我教过很多人，一眼就能看出谁有那个东西。你有。”

“斯嘉丽也有？”

“斯嘉丽是天才。”玛莎说，“她十九岁时我就教过她。那时候她什么技巧都不懂，但镜头就是爱她。有些人生来就属于银幕。”

“那我呢？”

“你是后天型。”玛莎喝了口水，“你的优势是够努力，够聪明，知道自己要什么。这在好莱坞可能比天赋更重要。因为这里不缺天才，缺的是能坚持到最后的人。”

下午继续训练。玛莎换了训练方法，她让李航达完全忘掉台词，只用肢体和声音表达情绪。愤怒，悲伤，绝望，狂喜。

“表演不是背台词，是成为另一个人。”玛莎说，“当你完全成为他，台词自然就会从你嘴里流出来。”

四点钟结束时，李航达筋疲力尽，但脑子异常清醒。

“明天下午两点，最后一次训练。”玛莎送他到门口，“试镜的时候记住，别演，要成为。”

“谢谢，玛莎。”

“别谢我，谢斯嘉丽。”玛莎顿了顿，“还有，如果试镜失败了，别灰心。好莱坞最擅长的事就是拒绝天才。重要的是你如何应对拒绝。”

等李航达回去后，发现试镜通知已经发到了电影学院邮箱。

导演系硕士班有七个人报名，包括马克和肖恩。马克兴奋地跑来找李航达：“哥们儿！一起去啊！我已经把台词背熟了！”

肖恩更冷静些：“听说内定了，我们就是去陪跑的。”

“那也得跑啊！”马克说，“万一呢？”

于是试镜日的下午三点，李航达、马克、肖恩和其他四个同学来到了华纳的接待室。

等待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清一色亚裔面孔。有李航达这样的留学生，也有在美国出生长大的ABC。

角落里坐着一个穿定制西装的年轻男人，正低头玩手机。马克凑过来小声说：“那就是陈凯文。Netflix那个《亚裔往事》的男三号。”

陈凯文抬起头，目光扫过等待室，在李航达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又低头看手机。那眼神很平静，带着一种知道结果的从容。

“操，真他妈不爽。”马克嘀咕，“还没试呢，就一副赢了的样子。”

肖恩推了推眼镜：“他爸捐了很多钱，换你你也从容。”

试镜顺序按姓氏字母排。李航达在中间，马克靠后，肖恩最后。

第一个进去的男孩五分钟后出来了，脸色发白：“里面有三个人，制片人、导演、选角导演。气氛……很严肃。”

陆续有人进去又出来。有人摇头，有人叹气，只有陈凯文进去时，在里面待了十五分钟，明显比别人长。

轮到李航达时，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长桌后坐着三个人：中间是导演迈克尔·贝，左边是选角导演安娜，右边是制片人助理。

“航达李？”安娜看了眼资料，“龙国籍，加州大学电影学院导演系硕士。开始吧。”

导演甚至没抬头，还在看手机。

李航达选了最难的片段——师父被杀后，角色独白的戏。他闭上眼睛，想起玛莎的话：别演，要成为。

再睁眼时，他已经不是李航达了。

三分钟的表演，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声音。结束时，导演终于抬起头，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的英语有口音。”导演说。

“角色是龙国武术传人，在美立坚生活五年。”李航达没有辩解，“有口音是合理的。”

导演没接话，转头和选角导演低声交谈了几句。

安娜点点头，对李航达说：“可以了。回去等通知。”

“谢谢。”

李航达走出房间时，听到导演说：“下一个。”

马克在外面紧张地搓手：“怎么样？”

“让等通知。”

“妈的，标准回答。”马克叹气，“估计没戏。”

试镜全部结束时已经下午五点。陈凯文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和制片人助理握手，笑容灿烂。

回程车上，三个人都很沉默。

“其实我表现还行。”马克忽然说，“导演至少抬头看了我两次。”

肖恩苦笑：“他看我时在打哈欠。”

李航达没说话，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好莱坞标志。夕阳给它镀上一层金边。

晚上回到宿舍，手机响了。是安妮斯顿。

“试镜怎么样？”她问。

“让等通知。”

“那就是有机会。”安妮斯顿说，“如果完全没戏，他们会当场说‘谢谢你的时间’。”

“你好像很懂。”

“我试镜过几百次了，亲爱的。”她的声音带着笑意，“不过说实话，这个角色大概率是陈凯文的。他父亲给华纳捐了钱，而且他是美立坚籍，没有工作签证的问题。”

“我知道。”

“但你表现好，他们会记住你。”安妮斯顿说，“好莱坞很小，今天你没拿到这个角色，明天可能有另一个。重要的是你在他们脑子里留下了印象。”

“明白。”

挂了电话，李航达打开电脑，开始写今天的训练笔记。

玛莎教的东西，他得消化吸收。

试镜可能失败，但学到的本事不会。

此时华纳的某间办公室里，选角导演安娜正把今天的试镜报告发给罗杰·格林斯潘。

报告最后一行写着：“航达李（龙国籍）表现突出，情绪感染力强。但工作签证是问题，且角色已基本确定陈凯文。建议纳入人才库，未来其他项目可考虑。”

罗杰看完，点了删除键。

然后他拨通了一个电话：“陈先生吗？您儿子今天的试镜很出色……对，基本定了。合同下周初会发过去。”

挂断后，他看了眼桌上女儿艾娃的照片。

想起她说的话：“机会给过一次就够了。”

他关掉电脑，离开办公室。

好莱坞的夜晚，有人欢喜有人愁。

但游戏，就是这样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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