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林婉秋的手已经搭在何陈氏的肚子上。
何陈氏半昏迷着,嘴唇干裂,还在无意识地呢喃:“柱儿……保小……保小……”
声音断断续续,像快要熄灭的灯芯。
林婉秋用温水仔细热了手,这才转身看向何雨柱:“小子,出去等着。这儿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何雨柱没废话。
他直接九十度鞠躬,腰弯得很深,额头几乎碰到膝盖:“林大夫,求您,一定救救我娘……和她肚里的孩子。”
声音发颤,但每个字都咬得死紧。
林婉秋看了他一眼,挥挥手:“我尽力。”
门关上了。
何雨柱站在门外,雪水顺着发梢往下滴,啪嗒啪嗒砸在青砖地上。他来回踱步,鞋底在雪泥里蹭出杂乱的印子,心里像有团火在烧。
耳朵贴在门上,拼命想听清里头的动静。
可除了母亲偶尔压抑的呻吟,就是一片死寂。
那沉默,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一下,慢得让人发疯。
***
屋里。
林婉秋俯身,掀开被子。
几个妇人倒吸一口凉气——何陈氏身下已经见了红,浸透的褥子暗红一片。
林婉秋神色不变,双手覆上何陈氏隆起的腹部,指尖沉入腹肌的间隙,一寸一寸地摸。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胎位不正,比她预想的还要棘手。胎儿横在里头,卡得死死的,再拖下去,脐带一绕,就是两条命。
易李氏站在边上,大气不敢出。
聋老太太拄着拐,眼神凌厉地扫过屋里每个人——谁要是敢多嘴,她手里的拐杖可不认人。
林婉秋深吸一口气,抬头:“大姐,麻烦备些热水,温度要适中。再拿几条干净毛巾,快。”
易李氏“哎”了一声,忙不迭去灶上。热水舀出来,兑了凉水,试了温度,才端回来。
贾张氏蹲在灶台边,眼睛却一直往林婉秋身上瞟。
这女大夫,瘦瘦的,穿的也是半旧的棉袍,可那双手,那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普通郎中。她撇了撇嘴,低声嘟囔:“哪儿找来的野大夫……能有什么能耐?还不如听王婆子的,保大保小早定下,别耽误时辰……”
话音未落,拐杖“啪”一声砸在她屁股上。
闷响。
贾张氏“嗷”一嗓子蹦起来。
聋老太太黑着脸,压低声音喝骂:“张如花!你再胡咧咧,就给我滚出去!人命关天,轮得到你嚼舌头?”
贾张氏揉着生疼的屁股,脸涨成猪肝色,终究没敢再吭声。只是手里的柴火被她塞进灶膛,用力过猛,火星子噼里啪啦往外溅。
***
门外。
何雨柱等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
他来回走动,湿透的布鞋踩在雪里,冰冷从脚底板往上窜,可身上却是一层又一层的汗。
帮不上忙。
这种无力感,比挨刀子还难受。
他只能心里拼命祈祷:林大夫,您一定得行……一定得保住我娘,还有雨水。
对,雨水。
他记得这名儿。穿越前看过那部剧,何大清的闺女,何雨水的命,就是从这场难产里抢回来的。
现在,他就是何雨柱。
里头的,是他娘,是他妹。
“大夫,到底怎么样?”聋老太太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
何雨柱耳朵贴得更紧。
林婉秋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胎位摸清了,能调。需要大家搭把手。”
屋里一阵窸窣,像是松了口气。
王婆子的声音跟着响起,带着几分敬意:“林大夫,您吩咐,我们都听您的。”
“王大姐,待会儿我调胎位,您得帮我稳住产妇,别让她乱动。”
“成!”
接着,是漫长的死寂。
何雨柱屏住呼吸。
突然——
“啊——!”
何陈氏一声凄厉的惨叫,撕破寂静。
何雨柱浑身一抖,差点冲进去。
“娘!娘你撑住!大夫在救你和妹妹!”他扒着门缝喊,嗓子都喊劈了。
里头没回应。
只有压抑的喘息,衣物摩擦的窸窣,还有林婉秋偶尔短促的指令:“左边……慢……稳住……”
时间像冻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
林婉秋长舒一口气的声音,终于传出来:“胎位正了。接下来,看产妇自己了。”
何雨柱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屋里响起几声低低的庆幸,易李氏忙着递毛巾,聋老太太连声道谢。
“现在谢还早。”林婉秋的声音依旧稳,“生产才刚开始。产妇现在脱力,得补补。有什么吃食?”
贾张氏“噌”地站起来。
她眼睛滴溜溜一转,走到五斗橱前,拉开抽屉。里头躺着十来个鸡蛋,还有包红糖,底下压着半条腊肉、几根腊肠。
她袖口一抖,两个鸡蛋滑进去。
动作快得像变戏法。
“鸡蛋行么?还有红糖。”她转身,脸上堆出假笑。
“可以。红糖水荷包蛋,多打几个。”林婉秋头也没回。
“多打几个?”贾张氏小声嘀咕,“鸡蛋多金贵……怎么不吃死她……”
“你嘀咕什么?!”聋老太太拐杖一捅,戳在她后腰上,“弄不了就滚!中海家的,你去!”
贾张氏脸一垮,悻悻退开。可摸着袖子里那俩鸡蛋,心里又美起来——今晚东旭有口福了。何大清家真是肥得流油,什么年头都饿不死厨子。
易李氏应声上前,麻利地生火,打蛋,找红糖。
***
门外。
何雨柱听到这儿,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松。
他靠着门框,闭了眼。
刚才那一路的惊险,这会儿才翻腾上来——日本兵,刺刀,血,车夫那张贪婪又惊恐的脸。
还有系统空间里那几具尸体。
他得处理干净。
等等——
黄包车!
何雨柱猛地睁眼。车还在大门口呢!这年头,黄包车都有车号,车行要是按号查人,找不到车夫,保不齐就查到他头上。
他转身就往大门跑。
雪还在下,地上积了薄薄一层。黄包车孤零零停在门口,篷子上落满了雪。
何雨柱四下张望——没人。
手一挥,车消失。
他快步进了前院,又把车放出来,停在墙角。这才返身关好大门,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稳了。
刚穿过垂花门,中院的声音就飘过来。
起初隐约,越来越清楚。
“使劲!再使点劲!头出来了!”
“大清媳妇,撑住啊!”
接着是何陈氏压抑又痛苦的低吟,一声接一声,像钝锯子拉在人心上。
何雨柱打了个哆嗦。
生孩子……太他妈可怕了。
跟他一样哆嗦的,还有猫在贾家被窝里的贾东旭,和后院缩着脖子的许大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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