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何雨柱加快脚步,回到正屋门口。
屋里的声音更清楚了。
母亲痛苦的低吟像钝刀子割肉,一声一声,砸在他心口上。他双手攥得死紧,指甲嵌进掌心,汗湿透了手心。
“使劲!再使把力!”
林婉秋的声音带着急,也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
紧接着——
“啊——!!!”
何陈氏撕心裂肺的喊声炸开。
然后,是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
“哇——哇——”
响亮,有力,像要把这屋里的晦气都哭散。
“生了!生了!是个闺女!”产婆惊喜的喊声传出来。
何雨柱眼眶一热。
悬着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他伸手抹了把脸,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成了。
屋里一阵忙乱的动静。新生儿被擦拭,裹进襁褓。林婉秋低声指导易李氏怎么照顾产妇,声音疲惫,但稳。
“林大夫,多亏您了……不然这两条命,悬啊。”易李氏一边给何陈氏喂红糖水,一边念叨。
林婉秋只是摇摇头,笑了笑:“是大家一起使劲儿。产妇现在虚得很,得仔细养着。这几天最关键,保暖,吃食,都不能马虎。”
聋老太太拄着拐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襁褓里那皱巴巴的小脸。
半晌,老太太脸上露出丝难得的笑意:“这孩子命硬。往后,有福气。”
何雨柱在门外踌躇。
他想进去,看看娘,看看妹妹。可身上湿透了,鞋底都是雪泥,带进去寒气怎么办?
正犹豫,门“吱呀”开了。
林婉秋走出来,脸上带着倦色,头发也有些乱,可眼睛还是亮的。
“林大夫,我娘和妹妹……”何雨柱急声问。
“都平安。”林婉秋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暖意,“你娘身子太虚,得好好补。”
何雨柱连连点头:“谢谢您……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医者本分。”林婉秋摆摆手,随即打量他几眼,“倒是你,小小年纪,有主意,还能找着我那儿。”
何雨柱挠挠头,装出副憨样:“急懵了……是个大夫就成。亏得您肯来。”
林婉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刚要开口,身后传来苍老的声音。
“柱子。”
聋老太太拄着拐站在门口,眼神锐利地扫过来:“有钱付诊费么?没有,去太太那儿拿。等你爹回来,再还我。”
这话听着像帮忙,可何雨柱心里门清——老太太这是在探底。何大清早上走没交代钱的事,她不信一个孩子能当家。
何雨柱立刻接上:“有,我爹早上留了钱,够用。不麻烦太太了。”
说得顺溜,没半点磕巴。
聋老太太一怔。
她盯着何雨柱,眼神深了深。这孩子,不对劲。以前憨头憨脑的,说话都说不利索,今儿个怎么……这么灵光?
可眼下不是问的时候。
她压下疑惑,开口道:“行。那你送送林大夫。等你爹回来,让他亲自上门谢。今儿个要不是林大夫……”
“您回屋吧,外头冷。”何雨柱截住话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林大夫,我送您。”
林婉秋看着这半大孩子老成的样儿,忍不住揶揄:“那就麻烦你了,小师傅。”
“不麻烦。”何雨柱挠挠湿头发,又露出那副憨笑。
两人到了前院。
雪下得更密了,地上白茫茫一片。黄包车还停在墙角,篷子上积了层薄雪。
何雨柱四下看看,没人。
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里头躺着十块大洋。银元在雪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双手奉上。
“林大夫,您别嫌少。我爹出门就给了这些,赶明儿我领他上门,再补上。”
这话半真半假。他自己就两块大洋,剩下八块,还有一堆军票、脚盆鸡币,都是从日本兵身上摸出来的。那些玩意儿不敢拿,大洋实在。
林婉秋一愣。
她没接,反而皱起眉:“太多了。一块就够了。”
说着伸手去拿一块。
何雨柱却抓住她的手,不由分说把十块大洋全倒在她掌心,又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攥紧。
“您收着。”他声音压得低,却斩钉截铁,“今儿个您救了两条命。”
林婉秋看着手里沉甸甸的大洋,又看看眼前这孩子:“可是……这太多了。你们家不过日子了?”
“我爹是厨子,饿不着。”何雨柱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我看您那诊所……没什么生意吧?这年月,都不容易。您收着,就当是我替妹妹谢您的。”
林婉秋怔住。
这话太通透,不像十岁孩子能说出来的。
“你确定你是个孩子?”她脱口而出。
何雨柱嘿嘿一笑,又装憨:“常年跟我爹去大户人家做饭,随便学了点。”
林婉秋白他一眼。
可手里那十块大洋,沉甸甸的,烫手,却也暖心。她确实很久没开张了,诊所冷清得能结冰。
“行,我收了。”她不再推辞,把大洋仔细收好,“往后有什么我能帮的,尽管来找我。”
“别。”何雨柱忙摆手,“找您都是要命的事,我可不敢。”
林婉秋被他逗笑了,摇摇头。
等她把大洋收好,何雨柱去拉车。林婉秋看着那高高的门槛,好奇:“你怎么把车弄进来的?”
何雨柱没说话,走到门槛边,蹲下身,手在底下摸索两下,一推一拉——整条门槛被卸了下来,挪到一边。
动作利索,像干过无数回。
林婉秋看得一愣,随即冲他竖起大拇指。
何雨柱把车拉出去,又把门槛装回去,严丝合缝。关好大门,转身掸了掸车座上的雪。
“您请。”
林婉秋上车,坐稳了才道:“慢点跑,路滑。”
“擎好吧您内!”何雨柱抬车,脚下发力。
先慢跑,适应了节奏,速度渐渐提起来。雪片子扑在脸上,冰凉,可他心里热乎。
约莫十来分钟,到了东堂子胡同。
林婉秋下车,看着何雨柱湿透的头发和棉袄,忍不住道:“进来喝口热水吧,别着了风寒。”
“不麻烦了。”何雨柱大声回。
随即压低声音,凑近些:“林大夫,您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就捎个信。我家地址您知道,我叫何雨柱,叫我柱子就成。当然……得是我能办的,跑腿什么的都行。”
林婉秋笑了,伸手戳戳他脑门:“小鬼头,我能有什么事要你帮?老老实实在家伺候你娘和你妹子吧。”
“话别说死。”何雨柱装出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万一呢?”
“好好好,知道了。”林婉秋没好气地挥挥手,“赶紧回去,换身衣服,热水洗头!”
“哎!”
何雨柱拉上车,转身就跑。
林婉秋站在诊所门口,看着那半大孩子拉着车消失在雪幕里,半晌,摇摇头笑了。
“还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家伙。”
她转身推门进屋。
诊所里冷清清的,药柜落着灰,桌椅冰凉。她走到桌前,掏出那十块大洋,一枚一枚排开。
银光冷冷,映着她瘦削的脸。
这年月,能一口气拿出十块大洋的人家不多。更何况,还是个孩子。
她想起何雨柱那双眼睛——乍看憨实,可深处藏着的东西,她看不透。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