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清晨八点十五分,政策研究室主任办公室门口。
李汉龙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裤,手里拿着笔记本,站在深色木门前。
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
里面传出棋子落盘的“啪嗒”脆响,还有几个中气十足的争吵声:
“老赵,你这步‘马后炮’太阴险了。”
“什么叫阴险?这叫谋略,老赵,你那‘车’磨蹭半天了,到底走不走?”
“观棋不语真君子,老钱你别在边上瞎指挥。”
李汉龙微微挑眉,推门而入。
办公室很大,足有五六十平,四面全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堆满了文件和书籍。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书卷、上等茶叶、烟草混合的奇特味道。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办公室中央,六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围着一张紫檀木象棋盘,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棋盘上了。
主位上那位,六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老花镜,面容清癯,眼神锐利。
是政研室主任顾修远,享受正部级待遇的国策智囊元老。
他对面是个圆脸微胖的老头,正抓耳挠腮,盯着棋盘愁眉苦脸。
经济组组长赵明德,政研室的“定海神针”,副部级专家。
旁边还有四个老头指指点点,完全没注意到门口进来个人。
李汉龙站在那里,等了十秒,没人理。
他清了清嗓子:“顾主任,赵组长,各位老师上午好。我是李汉龙,今天来经济组报到。”
赵明德头都没抬,不耐烦地摆摆手,眼睛还死死盯着棋盘:
“送文件的去隔壁行政科,领东西的去后勤处,没看见我们正忙?”
另一个面色黝黑,穿着军装的老头也摆摆手,语气更冲:
“去去去,别打扰我们下棋,赵老正杀到关键时候,别捣乱。”
这帮老棋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李汉龙往前走了两步,将工作证轻轻放在棋盘边缘:
“顾主任,赵组长,我是组织分配到经济组工作的李汉龙,特来报到。”
所有老头看了一眼工作证,这才齐刷刷转过头,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好奇、打量,但更多是审视,像看一个误入成人世界的孩子。
顾修远推了推老花镜,上下扫了李汉龙一眼,没说话,目光转向赵明德。
“李汉龙?你就是那个二十二岁、特批进来的‘天才’?”
赵明德嗓门提了起来,指了指墙角立着的扫把、拖布和水桶,脸上写满不屑和轻视:
“我们经济组有经济组的规矩。新来的同志,首要任务是熟悉环境,领会我们工作的严谨性和细致性。”
“你先去把这一层楼的走廊、卫生间打扫干净。特别是男厕所,要一尘不染,瓷砖缝都不能有污渍。这是传统,也是锻炼。”
说完,他再也不看李汉龙,目光重新落回棋盘,仿佛刚才只是打发一个勤杂工。
其他几个老头也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到棋局上,有人低声嘀咕:
“才毕业的毛头小子,懂什么宏观经济、政策研究?”
“上面特批……唉,现在这风气,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估计是哪家子弟来镀金的吧?待不了几天就得走人。”
无视,毫不掩饰的无视和轻视。
李汉龙看着这群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个个背景深厚,智慧超群的老专家、老学者、老干部,心里飞快盘算。
硬碰硬讲政策、辩经济?现在不是时候,他们根本不会听。
服软去扫厕所?绝无可能。
那等于自己把脸送上去让人踩,以后在政研室永远别想抬头。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盘激战正酣的象棋上,眼睛亮了起来,有了破局之法。
楚河汉界,烽烟四起。
顾修远的红棋明显占据优势,双车一马已杀过河界,中炮镇住当头,对黑棋老将形成合围绞杀之势。
赵明德眉头拧成了疙瘩,黑棋左支右绌,苦苦支撑,败象已露。
前世,李汉龙最大的业余爱好就是象棋,曾痴迷研究《橘中秘》、《梅花谱》等古谱。
在网上也和不少业余高手对弈,水平接近市冠。
穿越后修炼《五禽戏》,不仅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思维敏捷度、计算力、记忆力,更是产生了质的飞跃。
此刻,棋局在他眼中仿佛透明。
红黑双方后续二十步内,所有关键变化,十几条主要分支,几乎瞬间就在脑中推演完毕。
他向前迈了一步,直接站到了棋盘旁最佳的观战位置。
这个举动,让几个老头都有些不满,觉得这个小年轻,太不懂事了。
赵明德眼看要输,正憋着一肚子火气,又被这“不懂事”的年轻人打扰,顿时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哎,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让你去打扫卫生,没听见啊?”
李汉龙没理他,目光落在棋盘上,嘴角勾起:
“红方攻势如潮,暗藏杀机。黑方虽处守势,但并非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他伸出手指,虚点棋盘:
“顾主任,您下一步想必要走车八平六叫杀,直取黑方将门吧。”
顾修远捏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确实正打算走这一步。
李汉龙继续道:“但黑方有一手炮2退3的妙棋,可先弃后取,不仅能化解红方杀招,还能反夺先手,逼迫红方回防。”
“此后演变,红方若应对稍有差池,黑方有机会形成反攻。最终最优结局……大抵是和棋。”
赵明德死死盯着棋盘,按照李汉龙说的,在脑子里飞快推演了几步,眼睛渐渐瞪大,呼吸都急促起来:
“炮2退3?等等……红棋如果车六进一,吃炮……黑棋马3进4。”
“再车九平八……哎哟,好像……好像真能走活?我怎么就没想到?”
其他几个老头也顾不上矜持了,脑袋凑到一起,对着棋盘指指点点,议论声越来越大:
“车八平六?黑棋炮2退3?……红棋如果接着走车六进一……黑棋马3进4……嘶,好像真有戏。”
“这年轻人……一眼就看出来了?我们看了半天都没发现。”
“蒙的吧?他才看了几眼?估计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顾修远浸淫棋道数十年,在这政研室乃至整个部委大院,都是公认的顶尖高手。
刚才那步“车八平六”,他自觉是绝杀之手,胜券在握。
此刻被李汉龙点破,再顺着推演下去,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发现,真如这年轻人所说,黑棋确实暗藏一线生机,最优结果真是和棋。
而自己若贸然进攻,甚至有可能被反杀。
这手“炮2退3”的棋路,极其隐蔽,没点深厚的棋力和推演能力,根本看不出来。
顾修远捏着棋子的手停在半空,第一次正眼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沉稳,锐利,眼神深邃,不像二十二岁。
李汉龙知道,火候到了。
他目光扫过六位老者,身上那股子内敛的霸道强势,不再掩饰,语气沉稳有力:
“顾主任,赵组长,各位老师。我知道,我年轻,资历浅,各位对我有疑虑,这很正常。让我去扫厕所‘锻炼’,我也理解。”
“但磨炼心性,证明能力,未必只有扫厕所一种方式。不如,我们换个更直接的方式?”
他话锋一转,气势陡然攀升:
“各位老师的象棋造诣都颇深,正好,我对棋道也略知一二。不如,我们赌一局?”
“赌?赌什么?”顾修远来了兴趣,放下棋子,身体微微前倾。
他很久没遇到敢在他面前,这么“狂”的年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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