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桑稚几乎是逃回卧室的。
她蜷缩进被子,将整个人裹得密不透风,可那些细碎的声音仍像针一样钻进来。
桑稚死死闭着眼,双腿却不受控制地夹紧,让她又羞又恼。
她恨自己为什么醒过来,恨这别墅的隔音为什么这么差,更恨恨那个此刻在隔壁房间的男人。
时间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像在热锅里煎熬。
直到凌晨两点多,主卧的门才被轻轻推开。
桑稚立刻装睡,呼吸放缓。
她感觉到黎萍小心翼翼地躺到她身边,几乎是沾枕的瞬间就沉入了疲惫的睡眠,发出轻微而均匀的呼吸声。
又等了十几分钟,桑稚才缓缓睁开眼,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向母亲。
黎萍睡得很沉,眉心却还微微蹙着,脸上残留着未褪尽的余韵,嘴角甚至有一丝不起眼的、疑似破皮的痕迹。
她身上穿着丝质睡裙,领口歪斜……
看到那些咬痕、抓痕。
桑稚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她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怪不得妈妈能这么快找到月入百万的工作,能请得起护工,能带她来普吉岛“散心”。
所有的光鲜、从容、银行卡里不断增长的数字,背后都贴着这样的价码。
背叛吗?
桑稚脑子里闪过父亲桑荣在看守所里憔悴的脸。
可如果不是这份“工作”,爸爸的律师费、哥哥天价的康复费、家里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债务……又该怎么办?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哥哥断药,看着妈妈去跪求那些债主吗?
桑稚一方面觉得妈妈的身体背叛了爸爸,可另一方面,她又痛恨自己竟然能“理解”这种背叛。
这种认知撕裂着她,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悄无声息地,桑稚坐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出卧室。
客厅里一片昏暗,只有庭院灯透过推拉门的玻璃,洒进一片朦胧的光。
口干舌燥,心烦意乱。
桑稚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拧开,仰头灌了几口。
冰冷液体划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火。
她拿着水瓶,茫然地走到沙发边,正对着能看到远处海岸灯塔的推拉门,心绪纷乱地坐下。
然后,她全身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凝固。
余光里,沙发的另一侧,一个身影安静地坐在阴影中。
不是别人,正是梁大器。
他不知在那里坐了多久,穿着深色的浴袍,姿态放松,像一头蛰伏的兽,静静地看着她的一系列动作。
桑稚惊得差点叫出声,水瓶脱手,被梁大器眼疾手快地探身接住,稳稳放在茶几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嘘——”
梁大器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某种玩味的笑意,“别吵醒你妈妈。她累坏了,赚钱养家……很辛苦的,不是吗?”
桑稚猛地站起身想逃,腰间却骤然一紧,梁大器的手臂像铁箍般揽住了她,稍一用力,就将她带得重新坐回沙发上,甚至更近了些,几乎半靠在他身侧。
“放开我!”桑稚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身体因愤怒和恐惧而发抖。
“小声点。”梁大器的气息喷在她耳畔,温热,却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想把你妈妈吵醒,让她看到我们现在这样?还是想让她知道,你刚才……根本没睡,都听见了?”
桑稚僵住,挣扎的力道泄了。
梁大器满意地感受到她的软化,手臂却没有松开,反而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更紧地揽向自己。
桑稚娇小的身躯几乎完全陷入他怀中,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清晰感受到男人胸膛的温热和肌肉的轮廓。
“混蛋……”桑稚转过头,在昏暗光线下死死瞪着他,眼圈发红,声音哽咽,“你这个趁人之危的混蛋!”
“对,我是混蛋。”
梁大器笑了,那笑容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冷酷而坦然,“可我这个混蛋,救了你们全家。没有我‘提供’的工作,你妈妈现在可能在哪个夜场陪酒,或者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而你……”
他的目光像带着实质,扫过桑稚苍白的脸,“下场只会更惨。那些要钱不要命的,可不会对你这种小姑娘‘怜香惜玉’。”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桑稚心里最恐惧的角落。
她无法反驳,因为那可能就是血淋淋的现实。
见她不语,梁大器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了她滚烫的耳廓,压低的嗓音里混合着海风的咸涩与一种危险的诱惑:
“怎么,不喜欢听你妈叫?”
桑稚浑身剧颤。
“那要不……”
梁大器的手臂收紧,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微仰起脸,看向他的眼睛。
“……你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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