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事儿,传得比风快。
傻柱抢妹妹东西接济贾家——这在中院不算新闻。哭过,闹过,摔过碗。何雨水那瘦伶伶的背影,院里人都看熟了。
赵卫东家离得近,听得更真切。
“又来了。”
李凤霞盛了碗肉,听着隔壁渐渐低下去的哭声,摇头:“这傻柱子……亲妹妹瘦成麻秆儿不知道疼,倒把外人当祖宗供。”
她没说透,但心里明镜似的。
傻柱图什么?一个寡妇,带着仨孩子。这心思藏不住,可谁也不好戳破——戳破了,这院儿的面子就撕破了。
“娘,这院儿里没几个善茬。”赵卫东接过碗,肉堆得冒尖,“咱们不占人便宜,但谁也别想占咱们便宜。打交道,多留个心眼儿。”
李凤霞点头:“娘懂。”
前些日子那场“围剿”,她还记着。那些人眼睛里的算计,刀子似的。赶他们走,占房子——心思毒着呢。
善良归善良,她不傻。
“肉炖好了,给我盛一碗,我去许大茂家喝酒。”赵卫东递过空碗。
李凤霞接过来,刚舀起一勺——
敲门声。
“我去开!”赵娜从椅子上跳下来,小短腿跑得欢。孩子嘛,喜欢表现。
门拉开一条缝。
小姑娘脸上的笑僵住了。
“哥哥我怕!”她扭头就往回跑,一头扎进李凤霞怀里,手指着门口,声音发颤:“他们打我……我怕!”
门口站着三个人。
秦淮如一手拽着棒梗,一手拉着小当。脸上堆着笑,那笑却像糊上去的,假得很。
赵卫东眉头拧起来。
“有事?”他声音冷,眼神更冷。
李凤霞把碗往桌上一顿,抱起赵娜,盯着秦淮如:“你们干啥?”
秦淮如被那眼神刺得一缩。
她本来算计得好好的——领着孩子,扮可怜,说几句软话。赵卫东再横,总不好跟孩子较劲。肉嘛,总能讨到几块。
可门一开,是赵娜。
小姑娘那害怕的样子,像见了狼。
秦淮如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自家仨孩子以前欺负过赵娜,没当回事——小孩打架嘛,能多大事?
但现在看来,事大了。
李凤霞的眼神像刀子,赵卫东的脸阴得能滴水。
这肉……难要了。
秦淮如眼珠一转。
赔礼道歉。
对,先认错,再讨肉。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她还领着孩子。
“赵婶儿。”她往前挪了半步,把两个孩子往前推,“我今天啊,是带着他俩来赔不是的。”
她声音放软,带着刻意的讨好:“棒梗他们以前不懂事,老欺负娜娜。我今天就当你们面儿,好好教训他们,再让他们给娜娜赔礼!”
说完,她扬起手——
啪!
一巴掌拍在棒梗后背上,劲儿不小。
啪!
又一巴掌,扇在小当屁股上。
小当懵了,嘴一咧,“哇”地哭出来。
棒梗却猛地扭过头,瞪着眼:“妈!你打我干啥?!”
“打你?打你都是轻的!”秦淮如板起脸,又推了他一把,“平日里欺负娜娜,当我不晓得?今天都给我好好道歉!”
“你不是说来要肉吃的吗?!”棒梗炸了,嗓门扯得老高,“骗人!你说赵娜家要是不给肉,我以后还打她!”
话音落地,屋里静了一瞬。
李凤霞怀里的赵娜猛地一哆嗦,把脸埋进母亲肩窝,小声呜咽:“我怕……我怕……”
李凤霞的眼睛,一点点瞪圆了。
在她家里,当着她的面,还敢这么威胁?
这已经不是孩子不懂事。
这是欺负人欺负到骨子里了!
赵卫东的火,“噌”地窜到天灵盖。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棒梗跟前,弯下腰。
两人脸对脸,距离不过一尺。
“小子。”赵卫东的声音很平,平得让人发毛,“你敢碰我妹妹一根手指头——”
他直起身,走到煤炉边,抄起那把夹煤球的铁钳子。
铁钳子黑沉沉的,小孩手腕粗。
赵卫东双手握住两端,臂上肌肉一绷——
咔!
铁钳子从中间弯折,断成两截。
断口狰狞。
棒梗的脸“唰”地白了。
他往后缩,想躲到秦淮如身后。
“过来。”
赵卫东一伸手,揪住棒梗的衣领,直接把人拎过来。棒梗的手攥成拳头,死死缩着。
“手伸开。”赵卫东盯着他。
“娘!娘!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棒梗吓疯了,腿直打摆子,拼命往后挣。
秦淮如也吓傻了。
她没想到棒梗会把实话说出来。
更没想到赵卫东会这么狠——那铁钳子,说掰断就掰断。这要是掰在手上……
“卫东!卫东你饶了他!”秦淮如扑上去,使劲把棒梗的胳膊从赵卫东手里拽出来,“孩子不懂事,他胡说的!”
她想发火,可一抬头,对上赵卫东的眼睛。
冰冷。
没有一丝温度。
秦淮如到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咽回去,变成了哀求:“求你了,卫东,他还是个孩子……”
“道歉。”赵卫东松开手,直起身,“让他们俩,给我妹妹道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还有,保证以后不再欺负赵娜。”
“小当和槐花有哥哥,赵娜也有。”
“她们敢再动手,我这个当哥哥的——”
他瞥了眼地上断成两截的铁钳子。
话没说全。
意思到了。
秦淮如浑身发冷,忙不迭点头:“道!这就道!”
她把棒梗和小当拽到面前,声音发急:“快!给娜娜道歉!说以后再也不敢了!”
棒梗低着头,眼睛盯着地面,声音蚊子哼似的:“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说完就缩回秦淮如身后。
小当还在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含糊地跟着说:“不、不敢了……”
“行。”赵卫东摆摆手,“道完歉就走吧。”
他转身,不再看他们。
“我们家,不欢迎你们。”
秦淮如如蒙大赦,一手一个,拽着两个孩子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赵卫东背对着她,正从桌上端起那碗肉。
满满一碗,油光红亮。
她咽了口唾沫,喉头发苦。
门在身后关上。
秦淮如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赵卫东,然后拉着棒梗和小当转身就走。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