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黑风岭的山道,比梵无预想的还要难行。
尤其是当他裹得像只圆滚滚的粽子,脚下每走一步都晃三晃,还得时刻提心吊胆,生怕草丛里突然窜出位渡劫期大能时,这份艰难更添了三分煎熬。
转过一道山体滑坡冲出来的急弯,前方空地豁然开朗,紧接着,十几道刺目的火星子便猛地扎进梵无眼里,晃得他差点睁不开眼。
只见一群赤膊大汉围坐在几根朽木桩旁,手里的兵刃在磨刀石上疯狂打磨,“呲啦呲啦”的声响不绝于耳,飞溅的火星子足有半尺来高。
梵无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倒在地,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刚下山就撞上硬茬了!
为首的汉子满脸横肉,一道刀疤从眉骨贯穿左眼,显得凶神恶煞,手里提着一柄黑沉沉的大刀,刀身厚重,一看便知不是凡物——此人正是黑风寨寨主赵黑龙。
赵黑龙眯起独眼,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团圆滚滚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这和尚穿的僧袍虽破旧,却层层叠叠裹了十几层,瞧着这般架势,难不成是把值钱的贵重物事全藏在衣裳里了?
在绿林道上,这种把身家性命都“穿”在身上的行脚僧,通常只有一个称呼——肥羊。
换作往日,赵黑龙或许还会多留个心眼,提防对方是不是扮猪吃虎的高手。
可眼前这和尚,站在那儿双腿抖得像筛糠,一张小脸煞白如纸,浑身上下都透着“我是软柿子,快来捏我”的怯懦,连半分伪装都懒得做。
赵黑龙把玄铁刀往肩膀上一扛,下巴冲梵无一点,嘴角咧开一抹戏谑的笑,没说话,却自有一股威压。
不用寨主开口,旁边一个瘦得像猴精的小弟阿强,立马提着一把带缺口的鬼头刀跳了出来,扯着嗓子大喝:“嘿!那和尚,站住!”
阿强这一嗓子运足了底气,本是想先声夺人,吓唬吓唬这个生面孔。可落在梵无耳里,情况却完全变了味。
此刻的梵无早已紧张得浑身僵硬,心头发紧,耳膜嗡嗡作响——他本就无灵根护体,遇着这般“凶煞”,早已乱了心神。
外界的声音经他慌乱之心过滤,全变成了模糊不清的低频嘶吼,哪里是人话,分明是某种古老又邪恶的索命咒语!
阿强每往前迈一步,梵无眼底的绝望就多一分。
再看对方手里的鬼头刀,锈迹斑斑不说,刀身还缺了好几块,这在梵无看来,更是恐怖到了极点——这得吞噬了多少生灵的精血,才会让法宝本体被怨气腐蚀成这般模样?
眼看阿强已逼近到身前三丈,高高举起了那柄“魔兵”,嘴里还在念念有词,依稀能辨出“买路财”三个字。
不能坐以待毙!得先表明自己出家人的身份,哪怕是死,也得死得有几分僧人的尊严,顺便求个饶,或许对方能网开一面。
梵无哆哆嗦嗦地抬起双手,想行个出家人的合十礼。
这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本能,没经过脑子,更忘了收敛自己那不受控制的蛮力。
双掌在胸前猛地合拢。
“嘭!”
一声清脆的爆鸣在寂静的山谷中炸开,堪比平地惊雷。
以梵无双掌为圆心,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气浪瞬间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都被掀飞数尺。
刚冲到跟前、脸上狞笑还没来得及褪去的阿强,只觉迎面撞上了一堵疾驰而来的无形气墙,力道之大,让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上半身的粗布短打瞬间崩碎成漫天布絮,阿强整个人像被巨锤砸中的破布娃娃,“嗖”地一下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后“挂”在了五十步开外的一棵歪脖子树上,生死不知。
山道上瞬间死寂一片,只剩几片碎布条慢悠悠地飘落,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赵黑龙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了几下,手里的玄铁刀差点没抓稳,“哐当”一声磕在石头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看走眼了!这哪里是什么肥羊,分明是个用合十礼就能打出音爆的绝世凶僧!怪不得穿这么多衣裳,定然是身上肌肉凝练得太过恐怖,怕稍一用力就震碎了衣物!
扮猪吃虎!这是赤裸裸的诱敌深入!
恐惧到了极致,反倒激起了赵黑龙的凶性。
他心里明镜似的,今日若是不拼死一搏,别说他这个寨主,整个黑风寨的弟兄们怕是都要折在这里。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老子不讲江湖道义了!
赵黑龙怒吼一声,浑身青筋暴起,体内那点可怜的炼气期灵力拼了命地往玄铁刀里灌注。
刀身上瞬间泛起一层诡异的黑光,那是他压箱底的绝技——黑龙斩,寻常筑基初期修士都得暂避锋芒。
下一秒,赵黑龙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弹射而起,手中黑刀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直取梵无的咽喉。
梵无看到这一幕,冷汗直流。
那个带头的大能,终于出手了!那刀都发光了啊!这得是何等品级的法宝?怕是师父那根传了三代的镀金禅杖,在这把黑刀面前,也只能算作一根不起眼的竹枝!
吾命休矣!
梵无本能地想转身逃跑,可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怎么也挪不动半步。千钧一发之际,求生欲驱使着他做出了唯一的反应——闭眼,伸手,推开!
就像小时候推开大雄宝殿那扇沉重的木门一样,只要推得够快,危险就追不上自己。
去!
梵无紧闭双眼,右掌毫无章法地向前平推而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半分灵力加持,仅仅是一次情急之下、全凭蛮力的“普通推掌”——就像当初无意识扫碎青石板、震断禅杖一般,他对自己的力道,始终毫无掌控之力。
“轰隆——!”
仿佛有一头太古蛮龙在山谷中骤然苏醒,恐怖的风压瞬间抽空了周围百米之内的空气,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坍塌声,两侧山壁上的碎石簌簌滚落,烟尘弥漫。
梵无只觉手掌前方传来一丝微弱的阻力,就像是轻轻穿过了一层薄纸,随后便是一片令人心慌的死寂。
风停了,鸟啼声没了,连脑子里那刺耳的耳鸣声,似乎都被这一掌给扇得烟消云散。
梵无颤巍巍地收回手掌,掌心全是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我……我是不是已经死了?还是说,那位大能看我可怜,收了神通放我一马?
他在烟尘缭绕的昏暗里咽了口唾沫,才小心翼翼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怯生生地打量着眼前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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