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好几个快要倒闭的园区来恭贺园区老大。
第一个园区的人先进来。
二十几个人,穿着黑白衣服,抬着一个巨大的花圈。花圈上写着四个大字:福如东海。
领头的鞠躬九十度。“恭贺园区老大千秋万代!”
一挥手。
后面的人开始撒狗粮。哗啦哗啦,满地都是。
园区老大脸黑了。“花圈是死人用的。”
领头的满脸堆笑。“这是活人花圈,专门给活人贺喜用的。您闻这花香,多正宗。”
园区老大闻了闻。菊花味。
“拿走。”
领头的哭了。“我们准备了三天。花是凌晨四点去摘的,狗粮是昨天买的,衣服是租的。您不收,我们回去没法交代。”
园区老大深吸一口气。
“放下。走。”
第一个园区的人撤了。
花圈靠墙。狗粮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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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园区的人来了。
也是二十几个人,穿着黑白衣服。但抬的不是花圈——是章子肥。
章子肥被绑在椅子上。头上的福寿螺稀稀拉拉,东一个西一个,像癞痢头。
领头的戴着金丝眼镜,走到园区老大面前鞠躬。然后盯着章子肥看了三秒,又盯着园区老大看了三秒。
“恭喜恭喜!这位一定是令尊大人!您看这气质,这颜值,这头上的福寿螺——一看就是养福寿螺的行家。全场就你们俩颜值最拉胯。”
章子肥脸红得像蛤蟆。“我不是他父亲!”
领头的没理他。
他从文件夹里掏出两张试纸,塞进章子肥嘴里一张,塞进园区老大嘴里一张。三秒后拿出来,对着光看。
“我宣布——你们俩就是父子!不接受反驳!”
章子肥低头看了看自己头上的福寿螺,又抬头看了看园区老大手里的爱疯。
他的眼眶红了。
“怪不得……怪不得我觉得怎么还有人比我更拉胯……”
园区老大的眼眶也红了。
“原来这就是……低质量的传承……”
两人对视。
眼泪同时掉下来。
章子肥哭着喊:“我的好爸爸!”
园区老大哭着喊:“我的好儿子!”
章子肥哭得太用力,头上的福寿螺掉了下来。
一只。
两只。
三只。
干巴巴的壳滚到园区老大脚边。园区老大弯腰捡起来,放在鼻尖轻嗅。
“嗯……童年的味道……”
他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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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画趴在地上,突然开口:“父子相认,盒饭到位。”
没人理他。
他又说了一句:“趁热,上饭盒。”
还是没人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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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推了推眼镜,翻开文件夹。
“父子相认环节结束。接下来是健康体检环节。老爷子刚才哭得太用力,福寿螺都掉了,脸色不太好,怕是撑不住了。”
他一挥手。
白大褂们冲上来,把园区老大围住。
量血压用的是手铐——章子肥手上的被解下来,拷在园区老大手腕上,勒得紧紧的。
另一个白大褂用听诊器的管子绕在园区老大的脖子上,轻轻收紧。
园区老大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青,最后憋成了蛤蟆色。
领头的看着他的脸,满意地点头。
“血压高得离谱。按这个情况看,他撑不过明天。”
章子肥趴在椅子上哭着喊:“爸爸!你不能有事!你不在了谁给我发爱疯!”
园区老大憋着气挤出几个字。“你……你刚才还抢我爱疯……”
章子肥:“那是刚才!现在我只要你好好的!”
两人又哭了。
福寿螺又从章子肥头上掉下来。
园区老大又弯腰捡起,轻轻握在手里。
这是第五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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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叹了口气。
“来不及了。老爷子接触过五只福寿螺,那股子劲儿已经渗进骨子里,没救了。”
他转头看向墙边的花圈。
“搬过来。趁着花香,给老爷子办一场送别仪式。”
花圈搬到大厅中央。
领头的掏出纸笔递给章子肥。“你是儿子,你来写送别词。”
章子肥手抖得写不出字。
领头的握住他的手,在纸上写:爸爸,你走了,福寿螺怎么办。
章子肥看着那行字,哭得更大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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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区老大站在花圈旁边,看着“福如东海”四个大字。
“我还活着。不办这个。”
领头的:“您是主角,必须得参与。”
园区老大:“我还活着!”
领头的:“所以是活人送别仪式。咱们园区新创的,先走一遍流程,等以后真要用了,就不用再忙了。”
旁边一个白大褂凑过来,小声说:“老大,按流程,得先投票。”
领头的愣了。“投票?”
白大褂点头。“对。投票选是再检查一遍,还是直接安排火化。”
领头的想了想,点头。“有道理。万一还有转机,直接火化就亏了。”
他转身面对大厅,清了清嗓子。
“各位,现在开始投票!大家表决一下,对这位老爷子,是支持复查,还是直接火化?”
章子肥趴在椅子上,哭着喊:“复查!我爸爸还有救!”
领头的:“复查一票。”
一个白大褂举手。“直接火化。接触过五只福寿螺,没救了。”
领头的:“火化一票。”
另一个白大褂举手。“复查。我想看看这福寿螺。”
领头的:“复查两票。”
又一个白大褂举手。“火化。我想早点下班。”
领头的:“火化两票。”
票数交替上升。
章子肥爬过去拽住一个白大褂的裤腿。“投复查!我把爱疯给你!”
白大褂低头看他。“你有爱疯?”
章子肥指了指地上被狗粮埋了半边的爱疯。“那个!就是那个!”
白大褂看了看爱疯,又看了看章子肥。“那不是园区老大的吗?”
章子肥:“他是我爸爸。爸爸的就是我的!”
园区老大站在花圈旁边,含糊不清地说:“不是你的。”
章子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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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票继续。
最后,领头的清点票数。
“复查五票,火化五票。平局。”
德画趴在地上,又开口了:“票数平了,饭盒熟了。”
没人理他。
领头的推了推眼镜。“平局该怎么办?”
白大褂们面面相觑。有的说再投,有的说抓阄,还有的说让老爷子自己选。
领头的看向园区老大。“老爷子,您选复查还是火化?”
园区老大把手里的螺壳放到一旁。“我选你们赶紧走。”
领头的摇头。“这不在选项里。”
园区老大:“那我选复查。”
领头的点头。“复查六票,火化五票。复查胜出。现在开始复查。”
他一挥手。
白大褂们再次围上来。抽血、量体温、翻眼皮,又折腾了好一通。
领头的看着新的检查结果,皱眉。
“复查结果还是一样。他撑不过明天。没误诊。”
章子肥愣了。“那复查有什么用?”
领头的:“确认清楚,免得留下遗憾。”
章子肥:“现在确认了?”
领头的点头。“确认了。没救了。”
他一挥手。
“开始火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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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褂们抬来一个大饭盒,把园区老大往里面塞。
饭盒上刻着“升天套餐”四个字——和第8章那个一模一样。
园区老大拼命挣扎:“我还活着!”
领头的:“活人火化,烧出来的活灰比死灰值钱。”
园区老大被塞进饭盒。
白大褂们点火。
火苗噌地窜起来。
饭盒噼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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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到一半。
突然一声巨响!
“砰——!”
饭盒盖直接被震飞,狠狠砸在墙上!
雪大姨往原地一站,手里攥着一根绿油油的粗鼻毛,往半空一扬,嗓门炸得整个大厅都嗡嗡响: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我雪大姨的地盘烧活人?活腻歪了是不是!”
领头的吓得腿软,腰弯得快贴到地面,声音都在抖:“大、大姨,我们是按检查结果来的,他真的快不行了……”
雪大姨把绿鼻毛往怀里一塞,眼一瞪:“检查结果?那破玩意儿能当保命符?我雪大姨说他死不了,阎王都勾不走他的名!”
她伸手一把揪住园区老大的后领,轻轻松松就把人从烧得发烫的饭盒里拎出来,往地上一放:
“今天我就把话撂这。有我在,他就别想被烧!谁敢再动手,我把他跟花圈一起捆起来,扔去喂福寿螺!”
领头的赶紧掏出笔记本,手都抖得握不住笔:“大姨息怒,您说怎么处理,我们全听您的!”
雪大姨瞥了眼章子肥头上的福寿螺,又扫了眼烧了一半的饭盒。
“处理?先把你们那糊涂脑子掰正!烧活人不如养好螺。连福寿螺好坏都分不清,还好意思办火化?今天我就把压箱底的本事教你们。睁大眼睛看仔细!”
她大步走到章子肥面前,抬手摘下一只福寿螺,举得高高的,对着灯光晃了晃:
“看清楚!这是活螺!能沉能浮,精气神十足。这是极品种螺!”
又摘下一只往地上一放:
“这是死螺!蔫头耷脑一动不动,就是个废螺。留着占地方,直接扔!”
再摘一只举到众人面前:
“看这壳上的花纹!越多越值钱。这是螺中王。敢拿去烧了,我扒了你们的皮当螺垫!”
说完把这只极品螺往领头的怀里一塞,力道大得他一个趔趄:
“拿好!当祖宗供着。养出一窝好螺,比你烧一百个活人都管用!”
领头的抱着螺,头都不敢抬,疯了似的往本子上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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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大姨拍了拍手,斜睨着饭盒。
“课教完了。该收尾了!”
领头的怯生生问:“那、那老爷子……”
雪大姨一脚踹在饭盒边上,震得火苗都晃了晃:
“都烧一半了,不烧完留着添晦气?半黑半白丑得辣眼睛。必须烧得通体周正!”
园区老大吓得脸色惨白,哭着往后缩:“我不烧了!饶了我吧!”
雪大姨往前一步,气场直接压得他不敢动:
“由不得你!火都点了,半途而废比烧人还晦气!今天必须烧完。干干净净,利利索索!”
白大褂们哆哆嗦嗦,又把园区老大往饭盒里送。
火苗再次窜得老高。
雪大姨叉着腰站在火边,全程高声指点,嗓门一刻不停:
“火调小!别烧裂了!慢工出细活。烧得匀匀称称才叫讲究!”
领头的攥着笔记本,头都快埋进胸口,一字不落拼命记。
章子肥趴在花圈旁边,脸上印着反着的“福如东海”,哭着喊:“爸爸……爱疯……”
没人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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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画怀里的袋子动了一下。
袋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外面怎么了?”
德画小声说:“在火化。”
袋子沉默了片刻。
“我也想被烧。”
德画把袋子捂紧。“别出来。出来他们会把你一起烧了。”
“我已经被烧过了。”
“那他们会再烧一遍。”
袋子彻底没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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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那部爱疯还躺在地上。
被狗粮埋了半边。
屏幕亮着。
清清楚楚显示着三个字:已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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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盒里的火还在烧。
雪大姨还在高声指点。
领头的还在埋头记笔记。
章子肥还在哭哭啼啼。
德画怀里的袋子,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像里面的东西在想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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