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入宗第五年,初夏,蝉鸣初起,天元宗的青石阶上还沾着晨露,下山历练的日期,终是定了。三天后,韩长青将正式持宗门历练文书,踏出这座他栖身五年的山门,奔赴一场未知的长期历练。
这几日,他日日都在忙碌准备,不敢有半分懈怠。储物袋摊在石桌上,他将需携带的物件一一取出,仔细清点、整理。随身法宝是必不可少的,六颗爆符、两面防御符盾整齐码放,皆是他日常炼制、最为顺手的法器;一套特制的轻薄灵木棋盘,折叠后仅书本大小,闲时可推演棋道、涵养心神;软毫墨笔、随身墨囊与数卷宣纸,还有一张用于临时书符化阵的专用描绘纸,皆是他走文道路子不可或缺的器物。
不能少的,是那把陪伴他五年的古琴。琴身已泛出温润的包浆,琴弦虽换过三次,弦轴与琴架却依旧完好,触感熟稔如老友。五年间,无论晨昏修炼,或是心绪不宁时,皆是这把琴伴他度过,此番远行,自然要带在身边,既是慰藉,也是修行。
药材方面,宗门为出山弟子配备了基础急救药包,里面有止血丹、疗伤散等常用药剂。韩长青又自行补充了几味解毒丸和一支续骨膏——下山历练凶险难料,多一分准备,便多一分生机。他将所有物件逐一检查,确认无误后,才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袋。
这只储物袋是师父孤云道人特意赠予他的,比普通弟子的略大些。彼时师父拍着他的肩说:“你走文道,需带的笔墨、琴棋之物繁多,普通储物袋装不下,这只你拿着。”一句简单的叮嘱,藏着师父的牵挂,韩长青每次触碰储物袋,都能感受到那份暖意。
出发前夜,山风微凉,韩长青整理好衣袍,先去了沈云霄的居所。沈云霄是天元宗如今的第一人,元婴期修为,性情沉稳寡言,周身自带一股凛然气度,在弟子中威望极高。他与韩长青交集不多,却曾几次点拨过韩长青的文道修炼,两人虽辈分有别,却彼此惺惺相惜——沈云霄看重这位散灵根弟子的坚韧与悟性,韩长青则敬重这位在修仙路上步履不停的前辈。
“明日便要出发了,弟子来跟师兄告别。”韩长青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沈云霄抬眸看他,目光深邃,随即递过一个温润的小玉盒:“给你的。这里面是我前段时日炼制的神识护盾珠,遇强神识攻击时会自动激活,形成一道防护,可挡一次致命冲击。虽为消耗品,却能在关键时刻保命。”
韩长青双手接过玉盒,指尖触到玉盒的微凉,心中满是感激,郑重躬身:“多谢师兄,师兄有心了。”
“你走文道路子,神识便是根基。”沈云霄语气平淡,却字字恳切,“若神识被强行冲击,修为必受重创,后果不堪设想。出去后,莫要只图进益,更要懂得进退。修炼之路,稳字当头,走得长,远比走得快重要。”
“弟子谨记师兄教诲。”韩长青将玉盒小心收进储物袋,不敢有半分轻慢。
沈云霄点了点头,再无多余言语,只轻声道:“路上保重。”这三个字,语气清淡,却藏着沉甸甸的期许与关切,胜过千言万语。韩长青再行一礼,转身告退,身后的房门缓缓合上,空气中还留着淡淡的灵力气息。
离开沈云霄的居所,韩长青刚回到自己的小院,院门便被推开,牧云笑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个小巧的物件。牧云笑是宗门里少有的傀儡术天才,性子爽朗热忱,与韩长青颇为投契,平日里总爱缠着他探讨文道与傀儡术的结合之法。
“长青,给你!”牧云笑快步走上前,将手里的物件递过去——那是一只手掌大小的傀儡鹰,细铜丝为骨,薄铁皮为羽,双眼处嵌着两颗细碎的发光晶石,暗处泛着微弱的灵光,模样精巧灵动。
韩长青接过傀儡鹰,指尖探入一丝灵力,便能感受到内部简洁精巧的灵力回路,每一处细节都处理得极为精准。“这是?”
“这是我改的侦察傀儡缩小版!”牧云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给它加了神识信标功能,你把神识烙在上面,它能在你神识感应范围的两倍距离内飞行侦察,实时传回报图像。以后遇到复杂地形,或是战前要摸清对手布置,它绝对好用。”
“你何时做的?”韩长青心中一暖,指尖摩挲着傀儡鹰的铜丝骨架。
“偷偷做了一个月呢,就等你出发这天给你。”牧云笑摆了摆手,一副“不用谢”的模样,“你之前帮我完善了傀儡的灵力回路,还教我解读古文图谱,这点回礼算什么,不够的话,等你回来我再给你做更好的。”
韩长青看着手中的傀儡鹰,又看了看牧云笑爽朗的笑脸,心中暖意更甚,点了点头:“好,那我便收下了。”
“还有这个!”牧云笑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后,一沓金灿灿的金叶子映入眼帘,“宗门给的历练酬银,我昨天换了一部分,这些你带着。在外头不比宗门,难免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多少有个底。”
“你的钱,我不能要。”韩长青连忙推辞,他知道牧云笑炼制傀儡耗材极多,也颇为不易。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牧云笑不由分说,直接将布包塞进他的储物袋,语气带着几分执拗,“什么你的我的,太生分了!咱们是朋友,朋友出门,带够盘缠不是应该的?别跟我客气!”
韩长青看着他执拗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终究没有再推回去:“好,我带着。”
“这才对嘛!”牧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了些,“出去后一定要多保重,万事小心。等你回来,我的傀儡数量至少翻一倍,到时候咱们好好切磋一场,看看你的文道与我的傀儡术,谁更厉害!”
长青忍不住笑了,眼底满是期许:“好,等我回来,与你切磋。”
牧云笑又叮嘱了几句,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小院重归寂静,只剩下韩长青一人,伴着皎洁的月光,心绪渐渐平静下来。他搬来一张石桌,铺开宣纸,研好墨,提笔给父亲写了一封信。
信中,他告知父亲自己即将下山历练的消息,细细说明宗门有历练文书加持,沿途有保障,让父亲不必牵挂;又叮嘱父亲保重身体,待他历练归来,便回苍云县槐树巷,好好陪在父亲身边。笔墨间,满是对父亲的思念与牵挂。
写完信,他将信纸仔细折好,放进专门托宗门信使转送的信封,一笔一划写下“苍云县槐树巷,韩明志收”,随后起身,将信封送到宗门传信处,再三嘱托信使务必安全送达。
回到小院时,月光已洒满庭院。韩长青拿起古琴,坐在石凳上,指尖轻拨琴弦,《广陵散》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这首相传为嵇康临刑前所奏的古曲,慷慨激昂,藏着一股明知前路艰险、却依旧义无反顾的豪情,没有莽撞,只有坦然与坚定。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韩长青收琴,仰头望向满天繁星,星光璀璨,映在他清澈的眼眸里。明日,他便要踏出天元宗的大门,走向那片广阔而未知的天地。他不知道前路有多少凶险,有多少坎坷,但他知道,那里有他未曾见过的山川湖海,未曾遇见的人,未曾经历的事,还有未曾参透的文道真谛。
这些,都是他修行路上不可或缺的养分,是他穷尽一生想要追寻的东西。
他站起身,默默扫净庭院里的落叶,将水缸添满,又仔细剪好灯芯,做完这一切,才吹灭油灯,躺上床榻。入睡之前,他的心中一片平静,没有忐忑,没有畏惧,只有对前路的期许与坚定。
夜色渐深,天元宗的山门在月光下静静矗立。待天光大亮,便是他出发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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