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大D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把雪茄重新叼回嘴里,走过去,手掌拍在最上面那台彩电的纸箱上。
“五十台,全进口新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他把手掌翻过来,摊在林耀东面前。
“十五万港币!”
海风从两艘大飞之间穿过来,把大D花衬衫的领子吹得翻起来。
林耀东站在那只摊开的手掌前面,没动。
他脸上的表情,从刚才那种被彩电照亮的狂热,一点一点暗下去了。
汗从他额角渗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他伸手摸进怀里。
手抽出来的时候,攥着一个蓝布包。
布是旧的,边角磨出了线头,包得鼓鼓囊囊。
布包打开。
一沓一沓的钞票。
十元的大团结,皱巴巴的,有的票子上还沾着油渍。
底下压着一角两角的毛票,最下面是一小叠外汇券,用橡皮筋扎着。
林耀东把布包托在手上。
“大D哥。”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塔寨现在......砸锅卖铁,只能凑出两万港币等值的RMB。”
他的手指扣着布包的边角。
“剩下的十三万,能不能宽限几日?”
“等这批货散出去,连本带利,一定补齐!”
大D的手还摊在半空。
他低头看着林耀东手上那个破布包,看着里面那些皱巴巴的票子。
雪茄在他嘴里歪了一下。
他把雪茄从嘴里拔出来。
然后猛地摔在沙滩上。
烟头扎进湿沙里,嗤一声灭了。
“你耍我!?”
大D的声音不高。
但长毛和十几个马仔同时把手伸向了腰间。
“老子冒着被水警追进赤柱的风险,把货运过来,你同我讲没钱?”
大D往前走了一步,鞋尖踢散了那支雪茄旁边的沙子。
“你想空手套白狼,当我开善堂的!”
“长毛!”
刀刃出鞘的声音。
十几把开山刀同时从腰间抽出来,刀身在探照灯的光里亮成一片。
林耀华一把抓起旁边的锄头,挡在林耀东身前。
“保护东哥!”
芦苇荡里炸开了。
几十个塔寨的青壮年同时举起手里的家伙。
锄头,铁棍,扁担。
那三把土制猎枪端起来了,枪口对着大D的方向。
长毛的脚步没停。
他带着人往前压,刀尖垂在身侧,沙滩上踩出一串深脚印。
两边的人越来越近。
近到能看见对方眼里的血丝。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
按在大D的手臂上。
力道不重。
大D的手臂僵住了。
他转过头。
林耀站在他身侧。
黑色风衣,金丝眼镜,头发被海风吹乱了几绺。
没人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从船上下来的。
“和气生财。”
林耀的声音不高,但大D听清楚了。
大D脸上的横肉抽了一下。
他盯着林耀按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胸口起伏了两次。
然后他往后退了半步,手臂从林耀的手掌下抽出来。
“退!”
长毛的刀收回去了。
十几把开山刀同时入鞘,金属摩擦声短促而整齐。
林耀华举着锄头,还没反应过来。
他看着长毛带人退回到大D身后,又看着大D退回到船边,从口袋里重新摸出一支雪茄叼上。
林耀华手里的锄头慢慢放下来了。
林耀东的瞳孔在收缩。
他亲眼看见大D那种人,被林耀一只手就按住了。
不是按住了手臂,是按住了那口气。
这绝不是账房先生。
林耀转过身,走到林耀东面前。
海风把他风衣的下摆掀起来,他背对着探照灯,脸上落着一层阴影。
“林耀东,没钱进货,生意场上的大忌。”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但我知道塔寨穷,所以,换一个折中的办法。”
林耀东的喉结滚了一下。
“什么办法?”
林耀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野生中草药,老山参,鹿茸,海马,花胶之类的。”
“第二,金银首饰,玉石瓷器,和各种老物件,不管什么朝代,真货就行。”
他把手指收回来。
“十三万的缺口,用这些抵。”
林耀东的肩膀刚松了一寸。
“但是。”
林耀的声音落下来。
“抵扣的价格,按你们北边的收购价的计算。”
“另外,这两万我们不需要现金,只需要蔬菜。”
海风突然大了起来。
芦苇丛被压弯了一片,沙沙地响。
林耀东看着林耀。
林耀也看着他。
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没有退让,也没有解释。
海风把探照灯的光吹得一晃一晃。
林耀东转过身,看着那两艘大飞船舱里码得整整齐齐的五十台彩电。
纸箱上的日文字母在灯光里一明一灭。
“好!”
他的声音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
“其他目前有些难弄,天亮之前,蔬菜我可以保证送到你面前。”
林耀华张了张嘴。
林耀东一抬手,他闭上了。
塔寨的村民从芦苇荡里涌出来。
他们冲向大飞,像一群蚂蚁扑向糖块,把彩电一台一台扛上肩膀。
纸箱压在他们脊背上,他们的腰弯下去了,脚步却快得很。
林耀东派人回村了。
不到一个时辰,板车从村口的土路上推过来。
车轱辘碾过沙地,留下两道深辙。
车上堆着麻袋,麻袋里是价值2万RM的各种蔬菜。
至于其他的东西,林耀东还需要时间准备。
长毛指挥马仔把麻袋搬上船。
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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