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荃湾,名仕汇酒吧。
帆布袋扔在茶几上的时候。
里面的钞票发出沉甸甸的一声闷响。
大D坐在包厢沙发上,盯着那个袋子。
他的手指还沾着果栏的鱼腥味,指甲缝里塞着泥。
大D嫂走过来,拉开拉链。
钞票从袋口涌出来。
千元金牛,百元红底,用橡皮筋扎成一沓一沓。
钞票上还带着果栏的气味,腥的,咸的,混着烂菜叶的汁水。
“十五万!”
大D的声音从喉咙里刮出来。
“卖菜的钱。”
长毛站在门口,嘴巴张着。
他后腰上还别着那根铁棍,棍头露在外面,忘了收。
大D嫂一把抓起桌上的计算器。
她的手指按在按键上,快得看不清。
“五万斤菜,北边收购价,几毛钱RMB一斤。”
“换算成港币,总成本两万块。”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卖十五万。”
计算器的显示屏上跳出一个数字。
大D嫂盯着那个数字,喉结滚了一下。
长毛的嘴巴还张着。
他十七岁出来混,砍过旺角的,守过油麻地的,替大D挡过一刀,后背缝了十七针。
那一晚的安家费,五千块。
大D拿起帆布袋里的一沓钞票,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
腥的。
“五万斤菜,十五万港币,一晚上。”
他把钞票扔回袋子里。
“这哪里是卖菜,这比印钞票还快。”
“这样还是一部分,塔寨的人还欠我们价值13万的货。”
“只要走上一个礼拜,我们的钱就足够交数了。”
大D嫂脸上浮现出笑容。
“剩下的不急,只要塔寨那边能够稳定每天供应五万斤蔬菜就好。”
“身下的,还是按阿耀说的那样,换成珍贵药材,玉石,金银瓷器的好。”
“这些东西不但目标小,在北边也便宜,运来港岛能翻几十倍!”
“对啊!”大D点了点头,“这些可都是暴利!”
身为和联胜荃湾堂主,该有的见识他还是有的。
蔬菜只是有蝇头小利,重头戏还在后面。
“老公,等阿耀回来,你可得好好感谢他!”
眼看请款逐渐好转,大D嫂脸上满是感激。
大D点头:“你说的是,我一定会好好重用的他!”
两夫妻都觉得林耀是他们的福星,每每危机时刻,总会想到办法解决。
...
塔寨。
村支书办公室。
阳光从木窗格透进来,在青砖地上切成一块一块。
林耀靠在大师椅上,手边放着一杯单丛,热气升起来,在光柱里慢慢散开。
林耀东坐在旁边,亲自拎着紫砂壶,林耀的杯子里浅了一点,他就续上。
桌上那部红色电话响了。
林耀东看了一眼,没动。
林耀伸手拿起听筒。
“喂?”
“阿耀,是我,大D!”
听筒里的声音破了音。
“发了,阿耀,我们发了!”
“你弄来的那些菜,在果栏卖了十五万。”
“本金全回来了,只要再来四趟,邓伯那边交数的钱有着落了。”
电话那头传来拍桌子的声响。
“你教我的那套话太管用了,猪肉荣吓得连屁都不敢放。”
林耀端着茶杯,没喝。
茶水映出窗格的影子。
“大D哥。”
他的声音不高。
“才十几万,就把你激动成这样。”
电话那头安静了。
大D的喘息声从听筒里传过来,一下,两下。
“你的格局,太小了。”
大D的声音小下去。
“阿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耀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昨晚五十台彩电,底价十五万,他们只拿得出价值两万的蔬菜。”
“剩下十三万的缺口,才是重头戏啊!”
他停了一拍。
“按照之前商量的,我会让林耀东出面。”
“把塔寨周边几个临海村子仓库里的花胶,干鲍,还有野山参,灵芝全收上来了。”
“按北边的底价,抵账。”
电话那头传来大D疑惑的声音。
“花胶?野山参?不就是些补品吗。”
林耀没有回答。
他端着茶杯,等。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
是手指抓挠的声音。
然后是一声急促的吸气。
不是大D的。
是大D嫂的。
听筒被抢过去了。
“阿耀!”
大D嫂的声音从话筒里冲出来,尖得刺耳。
“花胶,干鲍,野山参,有多少要多少,全包了!”
她的喘息声贴着话筒,像风箱。
“千万别怕贵,涨价也收。”
“只要你把这些货拉回港岛。”
“我保证,我保证让它们变成金山!”
“.....”
咔嗒!
林耀把听筒放回座机上。
红色的电话安静地蹲在桌角。
窗外的阳光移了一寸,落在他的手背上。
林耀东拎着紫砂壶,壶嘴悬在半空,忘了倒。
他看着林耀的侧脸,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没有波澜。
花胶,干鲍,野山参。
这些东西在北边的渔村和深山里,是论斤称的。
几块钱一斤,几十块钱一斤。
但在港岛,在上环的海味街,在那些富豪的私房菜馆里,顶级花胶是论两卖的。
几千块一两,上万块一两。
林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
他不需要把这些东西拉去海味街。
谁也不知道,他手里那张方子,需要的就是这些。
极品壮阳药。
海马,鹿茸,野山参,花胶。
这些东西在北边是草,在港岛是黄金。
但在他手里,是比黄金更贵的原料。
大D嫂的贪婪,正好替他遮住这张牌。
林耀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塔寨村,土路上晒着渔网,几个光膀子的孩子蹲在墙根下玩石子。
土路尽头是那座石头牌坊,牌坊外面是大海。
海的那边,是港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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