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说
神话故事里（旧版）

4神话故事里

这一睡，颜墨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梦中看到了燕弧穹悲痛欲绝的容颜。她哭着对自己说什么，可是他们似乎隔着万水千山，听不见燕弧穹的声音。

颜墨醒来时，燕弧穹就在床边守着，她似乎累得趴在床边就睡着了。腹部的伤已经用绷带包扎好，颜墨小心的不弄醒她，可燕弧穹似乎有感应般。

“你醒啦！”燕弧穹看到颜墨醒来很高兴，“果然皮糙肉厚，腹部被击穿了都没事。”

燕弧穹给颜墨说明情况，他们现在身处梁家的追猎者私人医院，那只牛鬼虽然逃走了，但是已经受了致命伤。燕弧穹让颜墨放宽心，事情已经解决了。

“九婴是什么妖怪？”颜墨记得这个名字。

可这次燕弧穹没再像电视台的解说员那样说明，她只是深深的看了颜墨一眼，眼神复杂得颜墨看不懂。

“九大家族都已经来人了，这次可用不上你这菜鸡，何况还有我这王牌在呢！你就好好休息吧。”燕弧穹好似轻松得说。

颜墨没有再问。

等颜墨勉强能下床，他在隔壁得两间病房见到了梁稚秋，梁松夏正在照顾她。

看到他来了，梁松夏起身准备出去，让他们单独聊聊。他向来都是个腼腆自卑的家伙，否则在学校也不会被人欺负，又被颜墨见义勇为。

“多亏你了，你是个优秀的追猎者！”颜墨事后听了燕弧穹的描述，想着那天若是没有他，只怕大家都得死在那。可未想到梁松夏听了这句话，居然感动得哭了出来。

梁稚秋默默看着因为被认可，喜极而泣的弟弟。梁松夏从小就向往成为一名追猎者，可是缺乏才能，恐怕颜墨并不明白，自己这句由衷称赞对梁松夏的意义。

颜墨是明白的，因为他在梁松夏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自己也是个不被人期待的家伙。他拍拍梁松夏的肩膀说：“我理解你，有很多力不从心的事，想做好却做不好的事，即便没有人认可也好，但究竟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我们总还是自己可以说了算的吧！”

结果没想到自己不说还好，一说梁松夏抱着自己哭个没完，等梁松夏平复下来心情，颜墨才想到有事要问梁稚秋。

九婴到底是什么妖怪，燕弧穹为什么不愿意告诉自己。

梁稚秋犹豫了一阵，终于开口：“九婴，是大羿降伏的最后一只妖怪，也正是这只妖怪杀死大羿。”

天朝的历史太悠久，在妖怪活动最频繁的一段时间，则是先秦时代，尧舜禹夏商周，在妖谭管理局的时间表内，把这个时代称之为神话时代。

神农尝百草，黄帝战蚩尤，夸父追日，愚公移山，精卫填海，这些神话其实是经过改写的历史。而九婴，则是神话时代的万妖之王。

即便是强悍如大羿，也没能彻底杀死九婴，而是将他封印。要复活他，必须要九大家族后裔的血。时隔数月的群妖活动异常，实则是群妖收到了九婴的呼唤，现在九大家族正集结，打算在九婴彻底复活前再次将他封印。

而九婴被封印的地点，正是黎望市。

“不对。”颜墨听了下意识地觉得梁稚秋漏了一个东西，梁家姐弟疑惑地看向他。

“牛鬼当时不但取了你的血，还有燕弧穹的。”颜墨听到自己这样说。

燕弧穹在开会，她被九大家族的人轮番轰炸，在妖谭管理局所有的灵器管理员中，燕弧穹是最神秘的一个。她看管着上古神器，猎日弓，几乎所有人在记事起，燕弧穹就一直在妖谭管理局工作。人人都听过她的存在，可是却没有多少人见过她。

未尝想到第一次见，就是因为她的不合理操作。在总部的人看来，她带着神弓消失了数月，再见到她时，她把一个局外的少年拉入了这个充满妖物和神话的世界。神弓交到颜墨手里，在所有人看来就像儿童拿着重机枪一般，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手握怎样的力量。若是平时还不至于这么糟糕，可九婴这种大妖复活的话，根据时间表记载，九婴只败在过大羿神弓的手下。燕弧穹这样做，实在是太不负责任，她被几家的家主指责，却看都懒得看他们。

又是一个人指责她，她却在所有人惊愕下大笑起来：“吾没错，他是大羿的传人，也是神弓选中的人，你们在这里抱怨什么？你们拿着神弓又没用，神弓没有选择你们。何况九大家族本家的各位都被拿到血，如果不是你们太弱，至于现在担心九婴复活？你们这些人每天都喊什么斩妖除魔的口号，结果现在事来了，在这里自乱阵脚。不好好反省，倒把火力集中到一个孩子身上，这不是搞笑是什么。”

她这番话一出，几家的家主都勃然大怒。燕弧穹耸耸肩，摇摇头说：“看来世人都不喜欢听真话。”

妖谭管理局本部的干部看到这一幕不知如何是好，眼看吵个没完，终于有个声音想起了。

梁横的脸色有些苍白，他淡淡说：“颜墨，那个孩子虽然年轻，可是他在面对牛鬼的时候展现了惊人的勇气，我的一双儿女能在牛鬼的袭击中幸存，也有很大原因是因为他。不知道在座的各位，有几个人能刚刚成为追猎者后不久，就在对阵牛鬼的时候不逃跑呢？”

他的声音并无多大起伏，只是句句切准要害。“何况距离大羿封印九婴已经过了几千年了，封印的地点无人知晓先不谈。难道我们这些人世代继承强化祖先的技艺，却毫无自信，还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几千年前的老物件身上，以此来苛求一个孩子？”

所有人都沉默了。

在散会后，梁横私下和燕弧穹谈话。

燕弧穹在九大家族并非没有相识的人，梁横就是其中一个，而且还是在梁横十二岁初次作为追猎者时，被燕弧穹救过。

“你手腕上那串铃铛叫做“念铃”，我小时在一本古籍中看到过，这铃铛据说可以找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灵魂所在，即便那人已经投胎转世，也能办到。可我没听过，这铃铛还能确切找到某个血脉的后裔。”梁横也不废话，直入主题。

燕弧穹抬头看了天花板一眼，叹息说：“估计弟弟你看的那本古籍啊有残缺，不完整，所以才不知道。对了，刚才开会的时候谢谢弟弟帮忙说了句实话。”燕弧穹说着就不见外的大力拍拍梁横的肩膀。

“燕姐，我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梁横有些无奈，每个人都有不擅长应付的人，他也不例外。若是梁家姐弟看到他们向来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的父亲也有这样一面，恐怕会惊讶得怀疑人生。

梁横静静打量燕弧穹，摇摇头意为没什么。他认识燕弧穹这么多年，不知为何，总是感觉到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不是因为她穿得衣裳，也不是因为她的言辞，而是一种感觉。妖谭管理局的另一半势力，也有许多妖怪担任要职。

可是燕弧穹是什么妖，在所有资料里都语焉不详。

九大家族都排了各自家族的得力干将到来，可是这些人各自为战，于是这些日子多了许多追猎者伪装成各种各样职业的人，在黎望市到处寻找妖怪的踪迹。

颜墨受伤对老妈得说辞则是自己骑单车不小心摔着了，回家里连喝了几天补身体的汤。颜妈妈虽然平时嘴上说颜墨说个没完，但一旦出了事比谁都细致。而燕弧穹，则作为偶遇颜墨受伤将其送至医院的路人，也去了颜家做客。

颜墨伤势一好，便开始借着梁家的地盘苦练箭技。经过牛鬼一事后，他再也不想体会那种人就在自己面前倒下，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在迷信老妈的强烈要求下，颜墨必须要四方寺拜一拜。为了防止颜墨嘴上应了，实际没去，她还非要颜墨求个签回来。

四方寺是黎望的一座很有些历史的古庙了，有不少全国来的香客们都在这里参拜。颜墨站在寺庙外，看着那些怀着各自目的的人们来到这有。

有人求财，有人求因缘，有人求平安。

“不进去傻站着干什么？”燕弧穹陪颜墨一起来的。

“我只是刚才忽然想到，既然妖谭管理局的人都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也知道这世上根本是没有神灵的，他们中会有人虔诚的参拜吗？”

“世上曾经是有神的，可惜所谓的神灵只是一群混蛋。”燕弧穹答道，“不过妖谭管理局也有不少人很虔诚哦，比如你面前这个大美女。”

他们走进寺庙，颜墨看到燕弧穹娴熟地点燃香，她的声音如香的烟火一般袅袅传来。

“所谓的寺庙神佛，不过只是泥土做得而已。关键不在于求谁，怎么求，而在于你站在那么多真挚诚恳的人们中间，那一瞬间，你能不能明白，自己该怎么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这世上所有会来求神拜佛的人，都是迷茫的人。世人大都迷茫，很少有人有明确的信念，即便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也会充满怀疑。这世上从来都是没有所谓的神，即便是神话里那些几乎无所不能的英雄，生下来也都只是肉体凡胎。古有神农尝百草，一日遇七十毒。神农氏也并非是什么生下来就百毒不侵的奇男子，只是他的部族发了瘟疫，他想要救治那些他在乎的人，于是豁出性命找到那种药草。他尝百草时，身边就跟着一名巫师，远古时，巫史哲医都不分家，所有巫师既是医生，也承担史官的职责。神农氏随时都可能毒发死去，但是即便是毒发死去，他也要在死前让身边的巫师记录自己服用药草后的症状。”

燕弧穹回头看了颜墨一眼，她的眼神澄明清澈，“很多我们从小就耳熟能详，以为是神的人，其实也不是一开始就是神。他们和我们一起，会经历很多苦痛挣扎，放弃很多，牺牲很多，痛哭流涕。只是后人们都不曾了解他们的这一面，于是所有的英雄故事里，那些英雄人物好像做到那些凡人无法想象的事，都成了理所当然一般。大羿射日流传下来的故事，好似就是天上有十个太阳，大羿拎着弓箭出了趟门就解决了，没人知道他也经历过许多纠结挣扎。久而久之，也没人再把那些故事当真了。一个人究竟能做到什么事，说到底，还是天赋，才能，这些以外的东西支持的。”

她的语气有些慨叹和落寞。

“什么东西这么厉害？”颜墨好奇问。

“信念。”燕弧穹目光笃定，颜墨以为她要说什么，没想到又是这个词。恐怕她下一刻就要说，大羿神弓的威力不够，是因为自己信念不够坚定了。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她这么一本正经，颜墨有点不适应。寺庙这里本就严肃，他准备开开玩笑，缓解下气氛，颜墨刚想说，莫非你认识神农？

未想到燕弧穹下一句就是，“因为那时候，跟在神农旁边，记录他中毒反应的巫师就是吾。”她摊手，“嘛！毕竟活了这么多年，做过的事情多也很正常。少年你可以尽情崇拜我！”

颜墨决定还是不理她算了，燕弧穹成天满嘴跑火车的胡话，信她能被哄死。

她表情十二万分虔诚的上香，颜墨好奇的问：“你这次是来求什么？”

燕弧穹笑笑：“说起来这座庙刚建起来时我就来过，这次来隔了几百年，吾是来还愿哒！虽然迟了点，但吾的心愿好歹是实现了。”

颜墨心说你不是之前还自称自己还妖谭委员会的总部守了好久吗？敢情你是时不时就偷偷溜出来走走。正准备问她实现的是什么心愿，寺庙中一个衣衫破烂的魁梧男人颤颤巍巍的走进来。

他走路沿途滴了一地的血，一只手断掉，腹部也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那些平日里讲求慈悲为怀的和尚，还有乐善好施的香客们纷纷逃开这个男人，想理他远点。

那个男人一个踉跄倒下，颜墨没有多想，几乎是下意思的上前托住了男人。

“千年来被压迫，驱逐，如今我等的夙愿终于实现了。”男人的脸很脏，但是目光清澈得几乎像孩童。

“牛鬼，你快死了。”燕弧穹淡淡得说出这个让颜墨惊讶不已得话。

化为人形得牛鬼，似乎被这个称呼拉回了现实，他的思绪到了眼前的两人。

“没想到我最后一刻见到的是你们两个，这次没有大羿，我们可不会再像上次输了。”他说完这句话，就在颜墨怀中停止了呼吸，他最后一刻脸色的神情居然是欣慰的。

颜墨不明白他话里的深意，似乎牛鬼认识自己和燕弧穹，他认识燕弧穹倒是不奇怪，可是按妖谭管理局的人说，牛鬼在局里的通缉令上起码有三千年，他兴风作浪的时候，颜墨爷爷的爷爷恐怕都只是个细胞。

寺庙摇晃起来，不对，是整个大地，这座城市摇晃起来。

地震了？颜墨第一念头就是这个，燕弧穹脸色巨变，而寺庙周围那些香客们面对着异常的自然现象，还来不及恐慌，就纷纷晕了过去。

颜墨走到寺庙外，抬头就望见苍穹之上有淡紫色的雾气笼罩，遮天蔽日，就像一个锅盖，而范围是整个城市。

“是妖气结界，就和你在学校里遇到的一样。不同的是，这次的结界，妖气的质量和密度和牛鬼不是一个级别。九婴复活了。”燕弧穹满脸的悲伤之色。九婴究竟被封印在黎望市的哪个地方，除了大羿本人没人知道。应该说该发生的迟早都会发生吗？九婴终究被复活了。

不消太久，他们就知道了九婴的位置。妖谭管理局现有的人手全都聚集到梁家，在这种浓度的妖气中，身体灵力或者意志力差些的家伙不说战斗，就连走路都费劲。

颜墨握着猎日弓，在这群看起来就堪称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里格格不入。这里面有些人看自己似乎也有些不爽，觉得颜墨完全就是运气好，生为大羿的后代才会被猎日弓选中。

在这些尚且能战斗的人中，颜墨看到了梁稚秋，她的手还装着石膏，按她的性格，想必是吃了止疼药就提枪上阵。梁家的人不单是她，梁松夏居然在这妖气结界里没有倒下，他穿着像特种部队的背心，所有能放符纸的地方都插满了符纸，看来他决心要用自己所擅长的一切去战斗。姐弟俩对着颜墨点头示意，而让颜墨惊讶的是，追猎者中，还有坐着轮椅的中年人，还有一身管家服的老人，那当然就是梁横还有林伯。

九大家族的联军集合，本以为是久经沙场的梁家家主梁横，可梁横面对众人的眼神摇摇头，示意燕弧穹才是这次作战的总指挥。

颜墨本想对她开玩笑揶揄一番，可在作战会议中，她似乎像变了个人，眉宇之间满是凌厉。除了梁家全家齐上阵以外，其余八大家族派来的都是家族中的强者，难免有谁都不服谁的情况。对于一个从未有追猎经验，且大家都不熟识的人当指挥，大家也不服。

燕弧穹深呼吸，她开口。

“妖谭管理局最早由神话时代的大羿创立，那时候天下妖魔横行，人们无力对抗，每个村子每个月都要献祭给庇护土地的妖魔活人。大羿作为人族的部落领袖揭竿而起，但他并非一人孤军奋战，他的部落，有十个忠心于他的家族与他并肩作战。这就是退魔九大家族的前身，就像你们每个家族里都有一幅帛画上画得那样。而最后一个家族，管理局却并非有文字记载，因为第十个家族并非人类，而是妖族。”

她说出来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话来。

“所以你就是那个妖族的后代？”有人问。

“不，吾不是追随大羿的妖族后代，吾就是那个跟在他身边与他并肩作战的妖族。”她再次说出令人震惊的事实，“吾已经在妖谭管理局五千三百七十九年三个月十六天，曾亲身参与过对九婴的围剿，不单是这样，千年的岁月里，每次有大妖出现，吾都会参与到追猎者所在的前线，虽然吾身手不是很好，但这辈子见过的妖怪比诸位加起来还要多几倍，指挥还是没问题的。”

可是九婴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就连大羿也只能封印他。人群里有老一辈的追猎者提出异议。

“当年大羿是和九婴单挑，大羿再强，当时他也是个老男人了。如今九婴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对不对，我们人这么多！何况在座的诸位都是身负绝学的当代俊杰，难道还比不上几千年前的一个老头？”作为也活了几千年，并且认识传说中人物大羿的燕弧穹，她的话显然很有说服力。

九大家族派来的人里，也有许多天赋异禀的年轻一代。这些家伙心气较高，只觉得九婴是几千年前的老妖怪了，他们九大退魔世家演变了千年的斩妖除魔之术，难道还不如远古时候的土人。正是年少气盛的时候，都觉得老天排第一，自己排第二。面对九婴这种妖怪，却没有恐惧，反而不少人都有一阵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兴奋。各个家族的老一辈追猎者，脸上还浮现着复杂担忧的神色。唯有梁家的现任当主梁横，即便腿断了，也要亲自上阵，被林伯倒背在背上。

所以说，自古冲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的往往都是那些年轻人。因为他们对自己充满信心与勇气，不知道这个世界可以恐怖到什么程度。有时候仅仅只是为了虚无缥缈的证明自己四个字，就可以誓死奋战。如果他们能活下来，再久一点，大部分都会变得老谋深算，开始畏首畏尾。

因为很多事一眼就可以看到希望渺茫，看得见结果，自然就会恐惧。所以有很多事不愿再去尝试，这也解释了很多人为何年少成名，可中年乃至以后却再无更高成就。俗话说冲劲，没有那股冲劲什么也办不成。

而少年人，就是想做的事，哪怕只有一成机会，也会豁出全部去做的人。热血，心怀希望，且无怨无悔，正是如此，这个世界才有希望。

燕弧穹看着那些年轻人，想起数千年前也是这样，许多年轻人聚集到一起，不去管那些悲观自暴自弃者的言论，不去看那些已经绝望的灰色眼眸。只是跟着心中向往的光芒走，所有人凝结在一起，前赴后继，知其不能为而为之，最终开辟了一个新的时代。

颜墨感到那些总和自己打趣，满嘴胡诌的神棍少女很是陌生，会议散去时，那些老道的追猎者们都自己做自己的准备工作去了。颜墨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该干嘛，看见燕弧穹迎面走过来也不知该说什么。

“吾和你说，等下出发的时候你就和吾待一起，指挥的位置最安全了。渍渍，那些小朋友还不晓得九婴是多么厉害的妖怪，不过无知者无畏。要是打之前就怂了，那就完了。”燕弧穹说着拍拍胸口，露出一副我罩你的神色。

颜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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