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道纪
第十五章 会武之初（旧版）

时光流转，很快到了年关。

在四殿数百名弟子的盼望下，一年一度的会武总算如期而至。

到了会武正式开始的这天，墨染白洗了个澡，盘了个四方髻。特地换上赵蕊珠之前托周白鹤给他送来的青布道袍和皁皮靴。

会武开始的一个月前，考虑到赵蕊珠这次也是要参加的，赵彦平也就没再让女儿继续禁足。

赵蕊珠因而有机会偷偷到后山道场与墨染白见面，并亲自量下了他的身材尺寸，又花钱到郡城的成衣铺里替他做了一身新道袍和一双新靴子。当然，这些都是瞒着赵彦平的。

袍子是用厚厚的棉布制成，上面绣着漂亮的云纹，既能御寒，又不至于过重，袖口处用布带扎着，以方便之后的比试。靴子亦是新缝的，里面还加了一层纩。

墨染白穿上这身衣服，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俊俏英挺，往日的龌龊之态一扫而空。早早地便来到长生门玄英殿前的广场上等候。

会武共有四场，第一场便是在这玄英殿前举行。

此时初晨已过，太阳渐渐地升到半空，一连下了几日的大雪，也难得在这会儿小了许多。

广场正中处不知何时搭了一个木制的高台，约有八九尺的样子。

周围已站满了百余名前来参赛的弟子，今日会武，他们不必像平时那样穿统一的服饰，故而穿着不一。皆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一面哆哆嗦嗦地说话，一面呵气暖手。

赵蕊珠亦在今日特地妆扮了一番，粉黛微施，冰清玉润，头上绾了个朝云近香髻，点着些许珠翠，身穿一件白绫袄裙，外罩披风。雪肤花貌，绰约多姿，望之殆若神仙。

墨染白在人群中一眼便望见了她，喜不自胜，叫了声：“蕊珠。”

她亦望见对方，忙走到墨染白近前，捂着樱桃细口，将他上下望了一遍，欣喜道：“呀，小白哥，你穿上新衣服稍作打扮，原来这样俊美呢。”

“啊，是么？”

墨染白望着她白皙如玉的脸，低着头用手摸了摸后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斜过眼睛，却瞥见不远处，站在赵彦平身边的沐风正恶狠狠地瞪着这边，那眼神恨不得要把自己大卸八块，剁成肉酱。

他却也眯着眼睛，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赵蕊珠见他如此，亦察觉到对面沐风的表情，不知怎么了，忽然叹了口气，柔声道：“小白哥，你记不记得，我曾跟你说过，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当然记得。什么事，你但说无妨。”

她犹豫了半晌，低声道：“假使哪天逼不得已，你和沐师兄刀剑相向，我希望你能饶他一命，好么？”

“为什么？”墨染白有些不高兴道：“你可知道，上次我在后山岩洞里结鼎时，他突然提着剑闯进来，我差点死在他的手上。”

“没有为什么，这是我欠他的。”

赵蕊珠知道沐风那日的所作所为后，亦有些吃惊，但还幽幽道：“我和沐风师兄是青梅竹马，虽然我一向畏惧于他。不过，若我不是喜欢上了你，多半最后还是要嫁给他的，这是我原本的宿命。”

墨染白双手交叉着抱在胸前，别过头，撇嘴道：“无稽之谈。”

对方沉默了片刻，追问道：“无论如何，你只要答应我这个请求便是了，你答应么？”

墨染白听她语带哀求，亦不忍心拒绝，转过头道：“我可以答应你，哪怕他干了再大的坏事，我也会饶他一次。但是我们说好了，只有一次。”

“我就知道你会依着我。”

赵蕊珠喜笑颜开地望着他，若不是此时这里站着这么多人，只怕已经靠到他怀中了。

…

正午当阳，会武开始。

墨染白抽签以后，这一日里要同四个对手比试。不过在赵蕊珠的帮助下，他已对这四个对手的实力了如指掌，所以并没有丝毫慌张。

轮到他上场后，事情的发展也不出他的掌控。

前两个对手皆来自郭长老的白藏殿，他只听赵蕊珠介绍过，以前从来没见过，因为不熟，心中没有负罪感，于是便干净利落地出手，不多时，便依次把那二人打得鼻青脸肿，黯然退场。

第三个对手因为之前曾拜访过墨染白，虽说也并非熟人，不过他还是收敛了许多，没有使出全力进攻。对方感念之下，急忙自己认输了。

第四个对手姓张名望若，年纪和墨染白差不多，生得亦算端正，就是个子矮了些，脸上带着些桀骜之气，此人乃是青阳殿张长老的亲儿子。

木台上，墨染白依例抱手向对方应了一礼。

张望若却并未回礼，只双手叉在腰间，眯着眼睛望着他道：“什么？你就是那个被周老头收为关门弟子墨染白么？看起来也不过如此么罢了。”

墨染白是个直性子，听对方出言不逊，心里不禁隐隐动怒，但又不屑于出言回应。

“臭小子，看打！”

张若望见状，暗觉自己被轻视了，大喝一声，一面运着身法欺身而上，一面双手握拳，将体内的灵力集中起来，猛攻对方胸口和面门。

只是他的身法如何比得过受了周白鹤亲传的墨染白。是以卯足了力气，胡乱打了十几拳，拳拳皆被避开，没有一拳落到对方身上。

张若望吃了一惊，这时才开始重视起自己的对手来。正在心中默诵真言口诀，打算使一套武技出来对付对方。

墨染白岂会给他机会，见他正在酝酿，赶忙一个腾挪闪到他身后，拳脚立时相向，毫不拖泥带水。

那张望若虽及时回首，却也由此落尽下风，开始被墨染白压着头一顿好打。

墨染白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源源不断地从内鼎中输送到双手之间，因而愈打愈畅快，速度只增不减。

那张望若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面上、胸口，时不时便会挨上两拳，疼痛难忍，眼看着就快撑不下去了，最后忙大叫道：“住手，住手，我认输了。”

墨染白听他认输了，也便收了攻势，没有再与他为难。

却见张望若抬头望着他，不服气道：“这次是你偷袭得手，让我虽有底牌亦无处使，我权且认栽。下次倘再与你对阵，你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墨染白还是第一见有人输了还这么嚣张的，心里倒觉得对方有意思起来，笑着道：“张师兄，不服气的话，待这次会武结束后，你我到后山单独较量一番。”

“你以为我不敢来么？那么一言为定，就这么说好了。”

张望若“哼”了一声，抖了抖衣袖退下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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